第1章

第一章 血色手术台，一尸两命葬深情
消毒水的寒意如冰封利刃，穿刺进沈念涣散游离的意识深处。
头顶手术无影灯惨白刺目，冷光倾泻而下，将手术台蔓延开来的**猩红映照得触目惊心。腹腔内翻涌的撕裂剧痛，早已冲破人体耐受极限，仿佛有无数生锈钝刃，反复碾磨、绞割内脏肌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裹挟着浓重血腥味，在喉间翻涌灼烧。
温热血液浸透层层无菌敷料，顺着手术台边缘蜿蜒滴落，在冷硬地板晕开暗沉淤红，像一幅绝望到极致的血色画卷。
她孕满三月，腹中骨肉初显雏形，是她熬过八年痴恋、三年寡淡婚姻，支撑无数委屈深夜的唯一执念与精神微光。
可此刻，那一点微弱的小生命气息，正随着她不断流逝的体温，一点点寂灭、消散于无形。
生命监护仪发出断断续续、嘶哑沉闷的蜂鸣，起伏线条愈发平缓，已然是生命走向尽头的绝望预告。
沈念耗尽最后一丝残存气力，艰难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
视线朦胧晃动，穿过模糊光影，牢牢定格在那个她爱至骨髓、倾尽半生心血辅佐登顶的男人 —— 陆则衍身上。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静立在一片狼藉的手术室中央。高定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宽腰窄、矜贵冷冽，眉眼深邃凌厉，自带商界顶层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
世人皆羡她嫁得良人，坐拥豪门荣光。
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份荣光，是她掏空娘家千万家底、舍弃**设计师璀璨前程，陪他白手起家、踏遍风雨低谷，一手亲手捧上神坛的。
可此刻，他深邃眸底没有半分悲悯，没有半分痛惜。
甚至懒于垂眸，多看一眼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她。
那双素来淡漠寒凉的眼眸里，唯独盛着对另一个女人毫无底线的纵容、偏执与偏袒，凉得穿透骨髓，寒得彻骨惊心。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磁性，却不带一丝人间温情，字字剜心，句句断情，生生碾碎她八年深情、三年相守。
“医生，保小。”
轻飘飘两个字落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径直给她判了**。
主刀医生指尖剧烈震颤，握着手术钳的手几近失控，脸色惨白如纸，语气裹挟着极致焦灼与无力哀求：
“陆总！患者重度大出血休克，血压近乎归零，心率断崖式暴跌！现在全力保住大人都渺茫无望，执意保小，必定一尸两命！您万万不能这样抉择！”
陆则衍眉头微蹙，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强势气场碾压全场，语气不容任何人置喙更改。
“我只要孩子。”
他侧身转头，目光穿透手术室隔音玻璃，瞬间褪去所有冰冷戾气，漾开一抹极致温柔缱绻。
那抹眼底的柔软与珍视，是沈念穷尽半生时光，从未有幸分得过半分的偏爱。
“晚晚自幼心脏*弱，经不起半点惊吓刺激。沈念没了孩子可以再怀，晚晚不能受一丝委屈。”
晚晚。
苏晚。
那个藏在陆则衍心底十余载，被他奉为人间白月光的女人。
一朝归国，仅凭一副柔弱无辜的皮囊、几句故作委屈的软语、一场精心编排的坠楼闹剧，便轻易抹去她数年风雨相伴的情分，将她挤入婚姻夹缝，踩进尘埃泥泞。
沈念心口骤然紧缩，突如其来的钝痛，远比身上贯穿脏腑的重伤，还要刺骨千万倍。
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汹涌奔涌，一幕幕清晰浮现，刺得她眼底发酸，灵魂发颤。
创业最艰难的那段至暗岁月，陆则衍资金链断裂、人脉**、四面楚歌、举步维艰。是她沈念，不顾家人反对，掏空娘家全部积蓄，斩断自己所有退路，义无反顾陪他扎根低谷，共渡难关。
无数个漫漫长夜，星月隐没，万籁俱寂。世人皆沉入梦乡，唯有她独坐书桌前，陪他逐字打磨商业方案、梳理项目台账、周旋资本应酬，熬到天光破晓、东方泛白，眼底常年萦绕着散不去的疲惫***，硬生生为濒临破产的公司稳住根基、续上生机。
暴雨滂沱的深夜，高速路面湿滑危险，浓雾笼罩视线受阻。她孤身一人驱车千里，奔赴异地签下救命大单。途中车轮打滑失控，险些冲下悬崖深渊，浑身被暴雨淋得通透，满身泥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