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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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裁那天，全身只剩十九块八，主管把纸箱推给我，前女友沈薇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旧工牌，轻笑了一下。
“陈默，公司优化，你今天办交接。”
HR把离职单放到桌上，连笔帽都替我拔好了。
我看着那张纸，手指停在签名栏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房东发来语音，嗓门隔着屏幕都能砸人脸上。
“陈默，房租拖四天了，今晚十二点前不交八百，明天我换锁。”
紧接着，是我**消息。
小默，药快吃完了。这个月要是紧，就先别打钱，妈少吃两顿没事。
我盯着“少吃两顿”四个字，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沈薇靠在主管许正身边，手里拎着一只新包。
那只包我认识。
上个月她发给我链接，说喜欢。
我看了价格，三千八。
我那时回她：“等我发了季度奖，给你买。”
现在包在她手里，人站在许正旁边。
许正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像在安慰一条被踢出门的狗。
“陈默，别太灰心。你学历普通，能力也就那样，换个低一点的平台，还是能找到活的。”
我把笔帽扣回去。
HR皱眉：“你不签？”
“赔偿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十五号走流程。”
“今天工资呢？”
HR看了许正一眼。
许正笑了笑：“你上周那个项目出了售后问题，绩效要扣。具体财务核算。”
我抬头看他。
沈薇轻轻拉了拉许正的袖口。
“算了，别说了。”
她声音很小，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偏偏卡在那里。
我把名字签了。
纸箱里只有一个掉漆的水杯，一本客户问题记录本，两支没水的笔，还有那块挂了三年的工牌。
走出公司大门时，风刮得纸箱边缘拍在我手腕上。
楼下咖啡店的玻璃窗里，我看见许正替沈薇拉开椅子。
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去。
我抱着纸箱走到公交站，掏出手机看余额。
微信：3.6元。
支付宝：16.2元。
***：0元。
十九块八，连回出租屋打车都不配。
我坐了四站公交，又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城中村。
楼道口的垃圾桶旁边，堆着一台裂屏电视。
屏幕碎得像蛛网，后盖翘着，电源线被人剪了一半。
我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小字。
检测到可回收报废品：32寸液晶电视
当前回收价值：30元
预计修复成本：18元
修复后可出售价格：260—320元
是否绑定报废品升值系统？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盯着那台破电视。
风从楼道里灌出来，吹得我衬衫贴在背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新手任务：完成一次报废品修复转卖
奖励：现金100元，扫描次数+2
我弯腰，把那台电视抱了起来。
电视比我想的重，碎玻璃刮到我手背，拉出一道红口子。
楼上有人探头看。
“哟，陈默，现在开始捡破烂了？”
是三楼的王婶。
她手里端着一盆洗菜水，眼神从电视落到我纸箱上。
“不是还在大公司上班吗？”
我没接话。
电视压着胳膊，纸箱夹在腰间，我一点点往楼上挪。
出租屋门口贴着房东的催租纸条，红笔写着“欠租八百”。
我把电视拖进屋里，门一关，屋里只剩下水龙头滴答声。
手机上的系统面板自动展开。
宿主：陈默
等级：1级
每日扫描次数：1/1
修复指导：已开启
当前可用工具：无
建议购买：电容2枚，绝缘胶带1卷，小号螺丝刀1把
预计花费：18元以内
我坐在床边，手背上的血蹭到裤子上。
十九块八。
系统建议十八元以内。
花完这十八，我连明早一碗粥都买不起。
手机又震。
沈薇发来消息。
你今天别怪许正，他也是按公司流程办事。
过了几秒，又一条。
陈默，人要接受现实。
我看了很久，把她的聊天框关掉。
楼下五金店还没关门。
我拿着十九块八下楼，买了两枚电容、一卷胶带、一把最便宜的螺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