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磨了半天，又找了个熟人，最后抽了四百毫升。回来的路上腿软，扶着墙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家。
第二天照常三点起来和面。
那笔钱我凑齐了，打到他卡上的时候，他回了一条消息：收到了。
三个字，没有多的。
我没在意，孩子大了，忙。
变化是从他认识林婉清开始的。
那是他博士最后一年，有一次回来拿换季的衣服，我看他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外套，料子很好，我摸了一下就知道不便宜。
"谁给你买的？"我问。
他把外套往身后藏了藏，"同学送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同学就是林婉清。林家在本市做商业地产，她爸林国栋手底下有好几个商场，在本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志远和林婉清谈恋爱之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再变成半年一次。
每次回来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住两天变成吃顿饭就走，最后一次他甚至没进包子铺的门，站在门口把一袋脏衣服递给我，"妈，帮我洗一下，我下周来拿。"
我接过衣服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水味，女人的香水，很浓。
我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告诉我要结婚了，对方家里条件很好。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电话里，语气很快，像是在汇报工作。
"妈，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家那边全包了。"
"我要不要准备什么？"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就到时候来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我以为"来就行了"是让我以母亲的身份出席。
直到今天，婚礼前一个小时，他把我堵在杂物间里。
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来当帮工。
后厨很热，油烟味混着蒸汽，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系着围裙站在洗碗池边上，面前堆着一摞用过的盘子。婚宴还没正式开始，这些是迎宾时用的果盘和茶具。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阿姨，你是新来的？今天人手不够临时叫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陈志远让我装聋哑人，我就装。
他是我儿子，今天是他的婚礼，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虽然他让我签了那份东西。
"那你就在这洗碗吧，等会上菜的时候帮忙端一下，别端到前厅去就行，前厅有专门的人。"服务员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我开始洗碗。热水烫手，我没戴手套，这双手早就不怕烫了。
外面传来司仪的声音，音响很大，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来宾，今天是陈志远先生和林婉清小姐的大喜之日。"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新郎官是咱们市里有名的青年才俊，经济学博士，前途无量。"
我把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拿起下一个。
"新娘子更不用说了，林国栋林总的千金，才貌双全。"
司仪的声音越来越亢奋，外面的掌声和笑声一阵接一阵。
后厨的门被推开，一个厨师端着一盘龙虾走出去，门开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大厅里的景象。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灯光，满场的鲜花。陈志远站在台上，身边是一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很漂亮，笑得很甜。
门又关上了。
我继续洗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厨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扫了一眼后厨，目光落在我身上，皱了皱眉。
"你就是志远说的那个帮工？"
我抬头看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我，"志远说你是聋哑人？"
我又点了点头。
她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往上翘了翘，"行吧，你就在这待着，别出去。等会有个蛋糕要从这边推出去，你别碰，让专门的人来。"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我是婉清的表姐，今天帮忙招呼客人。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比划，别出声。"
我点头。
她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攥着盘子的手有点用力过猛，指节发白。
我松开手，把盘子放好，继续洗下一个。
外面的婚礼进行到了敬酒环节，我听到陈志远的声音，一桌一桌地敬，每到一桌都是一片恭维声。
"陈博士年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