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巡逻军士的误会------------------------------------------，门外就有马蹄声。，门口又传来两下靴跟磕木板的声响，不轻，也不客气。，看见外头站了三个人。，披着厚斗篷，腰上挂短剑，身后还跟着两名巡逻兵。三人靴边都带着霜泥，像是刚从路上直接拐过来。，再看屋里，目光落到长桌、火盆和墙边那几袋东西上，手已经按到剑柄。“这里什么时候住人了？”，声音还带点晨起的懒意：“昨天。”：“谁准的？手续走过了。”道尔说，“边墙里有登记。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我接来用。”，视线又扫了他一遍。黑发，年纪轻，靴子是好靴子，外套料子也不像边民会穿的。越看越不像会在这种地方待久的人。“你要干什么？开店。”，像是没听明白。“在这儿？嗯。”
身后一个巡逻兵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为首的军士没笑。他往前半步，门缝里正好飘出一点热气。他眉头动了动，还是把短剑抽出半截。
“名字。”
道尔回身，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好的证明纸，又顺手端起旁边那半杯热水，重新走回门口。
纸递过去，杯子还在另一只手里。
军士低头看了两眼，脸色变了点。
“道尔……鲁恩斯多蒂尔？”
“是我。”
那人把短剑收了回去，语气也跟着落下来：“北境公爵家的？”
“算是。”
他这话说得太随意，倒把对面三个人都噎了一下。
这时蕾娜从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她先看了眼门口，再看了眼那张证明纸，立刻明白了。
“三位是巡逻队的人？”她问。
“边境巡逻。”那军士说，“**。”
“蕾娜。”她点头，“昨晚刚到，屋里还乱，没来得及先去打招呼。请进吧，至少先喝口热水。”
**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停了。
他手冻得有点僵，指节裂了两道口子。门里那点热气一直往外钻，不算多，却很实在。
蕾娜已经转身去拿杯子。
三个人进了门，脚下踩得木地板一阵闷响。前厅还是旧样子，破的地方没全补，角落也没全清干净，可桌面擦出来了，火盆也烧着，至少看着不像有人偷偷窝在废屋里。
**接过热水，先低头看了一眼。
杯里水很清。
他抬头问：“井水？”
道尔嗯了一声。
**又看了眼杯子，没再多问，先喝了一口。水不烫嘴，正好，顺着喉咙下去，人也跟着松了点。
“行吧。”他说，“地方既然有登记，我不多管。不过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
道尔看着他。
**把杯子放下，剑鞘往门框上敲了一下，掉下一小撮灰。
“边墙外不是你们这种人来找清静的地方。这屋子以前也有人想撑，最后都走了。井坏，路断，林子那边也不安生。你们这店，我看撑不过一个月。”
道尔听完，没生气，只是问：“以前走这条路的人多吗？”
**没想到他先问这个，还是答了：“以前是旧驿线。巡逻、猎人、行商，都从这边过。后来少了。”
“因为井坏？”
“一半吧。”**说，“再往后，林子那边鹿群路线开始乱，夜里不太平。还有商车改道。人一少，地方就废了。”
蕾娜已经把账本翻开了：“巡逻多久一轮？”
**转头看她。
“两日一轮。这条线是外圈，天不好会拖一点。”
蕾娜低头记下。
“换防时间呢？”
“大多在傍晚前后。要是遇上雪路，可能更晚。”
她又记了一笔。
**看着那本账，忽然觉得这两人好像不是一时起意跑来胡闹的。
道尔这时问：“你们平时路过，最缺什么？”
**捧着杯子，先没答。他像是在想值不值得认真回这个问题，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热水。”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能暖身的热食。能坐下避一会儿风，也算。”
道尔听着，眼睛往门口、壁炉和厨房那边扫了一圈，没说别的。
蕾娜却问得很细：“酒呢？”
“有人要，有人不要。”
“干粮？”
“自己会带。”
“临时放东西的地方？”
**这回点了下头：“有时候也要。尤其是行商和搬运的。”
身后一个巡逻兵插了句：“还有烘靴子的地方。上回我在北沟那边冻了一整夜，第二天脚都没知觉。”
**没拦，显然这话也算实情。
蕾娜一边听，一边记。
热水。
暖食。
避风。
临时储物。
她写得很快，写完才抬头：“附近还有什么要避开的地方？”
**把杯里最后一点水喝了，伸手在桌上比了几下。
“北面那条低路，泥会陷车。雾鹿森林外围最近夜里有低鸣，别往深处靠。还有，七塔商盟那边的货车最近走得少，旧路上碰见车的次数比以前少了。”
道尔问：“少到什么程度？”
“以前三五天总能见一回。”**说，“最近十来天，我只见过一次。”
蕾娜笔尖顿了一下，把这句也记上了。
**把空杯放回桌上，杯底压出一圈浅浅水痕。
“话我带到了。”他说，“地方你们既然接了，就自己看着办。真要开店，先把厨房弄出来，再把门口那块泥填一填。客人没进门先摔一跤，你这热水也白烧。”
道尔点头：“记住了。”
**看了他一眼：“我下次巡逻还会过来。要是灯还亮着，我再看看你们到底能撑几天。”
“行。”道尔说，“到时候给你留热水。”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你先活过这几天再讲，最后还是没说。
三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前厅。
破屋，旧桌，火盆，账本。
还有一杯喝空的热水。
他什么也没再说，带着人上马走了。
门一关，前厅安静下来。
道尔走到桌边，把那只空杯往里推了推：“他说得也不算错。”
“哪句？”蕾娜没抬头。
“这地方以前废掉，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才要一条条补。”她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巡逻两日一轮，傍晚换防，军士要热水、暖食、避风。行商和搬运可能要临时放东西。北路会陷车，森林外围夜里不稳，商盟货车最近减少。”
道尔站在旁边听完，嗯了一声。
蕾娜把那几条单独圈了出来。
“先做哪样？”
道尔这回没像昨天那样随口说。他往厨房那边看了看，又看了眼门口。
“先厨房。”他说，“水有了，火得跟上。前厅桌椅再收一收，壁炉也要能用。”
蕾娜把“厨房优先”写上去，又在旁边补了三个短词。
热水。
暖食。
避风。
她写完，把账本往他那边转了一点。
道尔低头看了两眼，伸手按住那页。
“看来这店还真有点像样了。”
“像不像样，得看你今天能不能把灶弄出来。”
“你就不能让我先歇一会儿？”
“不能。”
道尔笑了下，认命地拿起手杖，朝厨房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蕾娜。”
“嗯？”
“下次**再来，给他留一碗热的。”
蕾娜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先把锅点着再说。”
道尔摆了摆手，进了厨房。
蕾娜一个人留在前厅，把刚才那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军士需求”单独折了个角。
外头马蹄声已经远了。
屋里只剩火盆里的轻响，还有厨房那边翻东西的动静。
旧驿站头一回和外头接上了线。
她把账本合上，放到桌边，又翻开另一页，写下今天的新词。
客源。
然后，她抬头看向厨房方向。
水有了。
现在轮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