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谷秘影------------------------------------------ 昔日落霞宗门，前路是无尽青山密林。，山林草木繁茂，绿树遮天蔽日，阳光难以穿透层层枝叶，林间幽暗沉凉。，数十年无人踏足，杂草覆路、藤蔓横生、碎石密布。，人烟越绝，阴气越重。，耗尽此地所有灵气，只余阴森死寂。，无人言语。，心中各自复盘全盘案情，静待抵达谷中，揭开最后的秘密。，深入青**脉腹地。，林叶簌簌，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压抑苍凉的气场。：“前方山谷轮廓，便是落霞谷旧址。”，可见山谷环抱之势，山势灵秀，藏风聚气。，这里曾是江南最负盛名的隐世宗门。、殿宇连绵、箫音绕谷、药香终年不散。
盛极一时，风光无限。
只可惜，人心贪念一起，盛世顷刻倾覆。
一朝背叛，满门覆灭。
沈砚目光沉静：
“风光之地，最易藏污纳垢。”
“世人皆羡宗门荣光、秘宝玄妙，却不知最险恶的从不是外力仇敌，而是枕边同门。”
外敌再凶，可防可御。
同门反目，釜底抽薪，无从可防。
二人提速前行，穿过最后一片密林。
豁然开朗。
落霞谷，终于映入眼帘。
二十年前灭门案
昔日灵秀山谷，如今满目疮痍。
殿宇尽数坍塌，亭台楼阁尽成断壁残垣。
梁柱朽烂、石阶断裂、瓦砾遍地、荒草覆台。
地面土层深处，依稀可见干涸发黑的陈年血渍，历经二十年风雨冲刷，依旧未能彻底褪去。
风吹空谷，回声萧瑟，似有无数冤魂低泣。
一眼望去，满目悲凉。
谁也想不到，这里曾是一派盛世仙谷。
苏清寒驻足谷口，轻叹一声：
“一夜之间，数百人命。”
“何等惨烈。”
沈砚缓步踏入谷中废墟，目光扫过遍地残骸碎刃：
“不是一夜厮杀。”
“是毫无防备的**。”
“深夜门禁松懈，内部叛徒开门引敌，内外夹击，弟子睡梦之中尽数遭难。”
老弱、年少、习武未成、毫无战力之人，无一幸免。
最残酷的**，永远针对无力反抗之人。
苏清寒道：
“当年官府、江湖门派，无人深究真相。”
“只因参与夺宝叛谷的长老，事后四散隐世，各自改名换姓、洗白身份、扎根各地。”
“有人成富商、有人成隐士、有人成乡绅。”
“他们拿着师门秘宝换来的荣华，安稳度日二十年。”
沈砚冷声道：
“唯独留一个年幼孤女，守着满门尸骨，活在地狱。”
二十年，她日日面对师门惨死画面，夜夜被血色噩梦纠缠。
世人安乐，她独吞苦恨。
这便是她今日不顾一切、偏执复仇的根源。
二人沿着废墟主殿一路向内探查。
坍塌主殿之下，碎石堆叠，隐约可见昔日宗门牌匾残片，字迹模糊。
落霞谷。
三字残破，风骨尽碎。
昔日荣光，尽数入土。
街头傀儡行尸
一路深入谷中腹地，废墟层层延伸。
正当二人准备探查主殿密室之时——
远方烟雨镇方向，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箫音。
极淡、极轻、转瞬即逝。
沈砚眸光骤凝：“她回镇了。”
苏清寒瞬间明白：“她在留人。”
“我们入山查真相，她留在镇上，继续清算漏网旧人。”
沈砚转身回望来路：
“她故意与我们错开。”
“我们查过往，她杀现世。”
互不干扰，各行其事。
苏清寒眉头微蹙：
“再拖延下去，剩余旧人会被她尽数杀绝。”
“所有当年参与**的附逆小卒，将无一存活。”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们罪本当死。”
“二十年苟且偷生，已是奢侈。”
“真正需要我们阻拦的，不是这些小卒。”
“是那些主谋叛徒。”
底层小卒，只是帮凶。
身居高位、背叛师门、夺宝屠谷的几位长老，才是罪魁祸首。
那些人至今隐匿不出、安然无恙。
复仇者真正的终极目标，是他们。
苏清寒颔首：
“我们速查谷中秘辛，找到长老名单、秘宝真相，才能彻底锁死主谋行踪。”
二人不再停顿，直奔主殿深处。
邪异银针夺命
主殿废墟最深位置，乱石堆叠之下，露出一方隐蔽入口。
入口被巨石、朽木、残砖封堵，掩盖得极为隐秘，若非细心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是宗门绝密密室。
存放宗门典籍、秘卷、秘宝记录、长老卷宗之地。
所有尘封二十年的真相，必然尽数藏在此处。
二人上前，合力搬移巨石、清理残堆。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片刻之后，幽暗幽深的地下通道显露而出。
通道阴冷潮湿，阴风扑面，一股尘封二十年的腐朽寒气扑面而来。
苏清寒点燃火折子，微光摇曳，照亮前路。
火光之下，通道石壁斑驳陈旧，刻满古老宗门符文，皆是落霞谷古老秘传标记。
一路向下，阶梯幽深。
行至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石门挡在前方。
石门无锁、无栓、无机关。
是内力自启门，需本门纯正内力催动方可开启。
苏清寒上前一步，指尖凝出温和内力，贴合石门纹路。
嗡——
低沉闷响。
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推开。
密室，现世。
确定复仇真相
密室开阔方正，四壁整洁，无杂草、无朽烂。
二十年封闭隔绝，干燥阴凉，保存完好。
中央一方青石长桌，桌上空置，仅角落摆放一卷残破羊皮古卷。
四周木架空空荡荡，当年存放的秘籍、珍宝、秘宝，早已被叛徒尽数搬空。
唯有这卷残破秘卷，遗落角落，逃过搜刮。
沈砚上前拿起羊皮卷，火光映照泛黄卷面。
字迹古老，部分残缺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核心内容。
片刻细读，全盘真相彻底大白。
落霞谷世代守护一件上古镇魂玉。
镇魂玉可镇神魂、安心性、稳生机，亦可控神、拘魂、抽夺生灵气息。
正邪一念之间。
谷中四位长老，贪慕镇魂玉无上力量，野心暴涨。
二十年之前，密谋勾结域外邪修，定下降谷屠门之计。
深夜开门引敌，屠戮同门、**弟子、瓜分镇魂玉碎片。
事后对外谎称仇家屠谷，掩尽天下耳目。
四位主叛长老，携宝四散，隐于世间各地，改换身份，逍遥度日。
而当年谷主最小亲传弟子，年仅十岁的凌月。
当夜藏于密室夹缝，亲眼目睹四位长老引邪修屠谷、屠戮师长、残害同门、瓜分秘宝。
满门尽灭，唯她一人苟活。
十岁幼童，一夜失尽师门、亲人、所有归处。
从此隐于暗处，背负血海深仇，隐忍二十年。
苦练谷中最阴寒诡术、音律杀术、傀儡摄魂之法。
一朝长成，出山清算。
所有一切诡异命案、鬼箫索命、傀儡行尸、无伤诡死——
皆出自凌月之手。
她不是鬼、不是邪、不是魔。
她是落霞谷最后一人。
是唯一守着满门冤魂的复仇者。
苏清寒看完秘卷，久久沉默。
“十岁目睹屠门。”
“二十年孤身隐忍。”
“以一身孤骨，对抗世间所有苟且恶人。”
人心寒凉，莫过于此。
沈砚指尖抚过残破古卷，眸色深沉：
“她杀的每一个人，都有罪。”
“底层附逆弟子、跟风屠戮、苟活偷生，罪该一死。”
“可她杀红了眼，执念成魔。”
“再杀下去，她终将彻底迷失，葬尽自身。”
动身奔赴深山
羊皮秘卷末尾，残留着四位叛门长老的化名与隐匿方向记载。
字迹残缺不全，只剩零星线索。
其一：隐于江南市井，经商致富。
其二：隐于山野村落，行医避世。
其三：混迹朝堂官府，匿权藏形。
其四：下落全无，踪迹成谜。
四条线索，对应四位主谋。
今日烟雨镇被杀五人，皆是底层附逆，与四大长老无关。
凌月从最弱者杀起，一步步逼出幕后主谋。
她要让当年所有罪人，一一浮出水面，尽数血偿。
苏清寒看向秘卷：
“线索残缺，仅剩方向，无名无姓、无确切住址。”
“想要找到四位长老，极难。”
沈砚道：
“不难。”
“她会替我们找。”
“她的复仇清单，囊括所有人。”
“底层清尽，她必然会对准四大长老。”
“我们只需静待她寻出主谋，在最后一刻拦她入魔、止她杀念。”
苏清寒抬眸：
“你要拦她？”
沈砚望着密室幽暗火光，轻声道：
“她有血海深仇，该报。”
“但不该以余生为祭，葬身仇恨。”
“报仇，不是活着的唯一意义。”
二人收好羊皮秘卷，准备退出密室。
就在此时——
密室通道入口，幽幽箫声，骤然响起。
阴冷、孤寂、含尽二十年恨意的箫音，漫入幽暗密室。
有人，来了。
荒谷满目疮痍
箫音穿通道而入，笼罩整座地下密室。
阴冷刺骨、摄心夺神。
比烟雨镇听闻的每一次箫音，都更加纯正、更加凛冽、更加悲绝。
是凌月。
她追到了落霞谷旧址。
她知道有人闯入她的师门禁地，翻看她二十年血海秘事。
火光摇曳，密室光影晃动。
沈砚、苏清寒双双转身，望向幽暗通道。
脚步声轻缓，自通道深处缓缓逼近。
一步，一步。
清冷孤寂，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片刻，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通道门口。
女子一袭素白长裙，纤瘦孤绝，容颜清冷绝美，眉眼极静，静得没有半点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压着化不开的寒恨与孤寂。
她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玉箫，箫身陈旧，浸染二十年山谷阴气。
幽冥鬼箫，现世。
凌月立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密室二人，声音清冷无波：
“外人，擅闯落霞谷禁地，可知死罪？”
探寻隐秘密室
她语气平静，无怒无厉，却自带压人的寒意。
二十年孤苦蛰伏，早已磨平她所有外露情绪，只剩一片冰冷死寂。
沈砚平视她，语气坦然：
“我们无意冒犯禁地。”
“只为查清烟雨镇诡案真相。”
凌月眸光微落，扫过石桌上的羊皮秘卷：
“你们查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清寒轻声开口：
“二十年屠门秘事、长老叛谷、镇魂秘宝、血海深仇，我们尽数知晓。”
“你所杀之人，皆有旧罪。”
凌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知晓，为何拦我？”
“他们当年助纣为虐、屠戮同门、苟活偷生。”
“我今日索命，天经地义。”
她缓缓抬眸，眼底终于泛起波澜，积压二十年的恨意微微外泄：
“十岁那夜，我躲在夹缝，看着师长被斩、同门惨死、孩童泣血。”
“我看着他们跪地求饶、转头便反手屠戮弱小。”
“我看着四大长老，拿着师门至宝，笑着离去。”
“他们活了二十年安稳人间。”
“我困了二十年地狱黑夜。”
“凭什么他们能安度余生，我要永坠恨渊？”
字字泣血，句句孤凉。
无人能答。
公道本就不公。
羊皮残卷秘辛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冤。”
“你恨。”
“你的仇，理所当然。”
凌月眸色微凝，似是未曾想到，外人会坦然认可她的复仇。
苏清寒接续道：
“世人皆惧你诡术**、鬼箫索命。”
“可唯有我们知晓，你从来不是恶人。”
“你是满门覆灭之后，唯一幸存的守墓人。”
凌月垂眸，指尖轻抚漆黑箫身，声音极轻：
“守墓二十年。”
“早已成鬼。”
“人鬼殊途，我本就不该活在人间。”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多余。
活着，只为一件事——杀光所有罪人。
沈砚望着她：
“底层附逆小卒，你已杀尽。”
“接下来，你要找四大叛门长老。”
凌月抬眸，眼神骤然锐利：
“是。”
“二十年隐忍落幕，接下来，主谋该偿命了。”
宗门秘宝之争
苏清寒轻声问道：
“镇魂玉，究竟何等力量？”
凌月眸光落向密室空荡石桌：
“镇神魂，定心性，续生机，亦可夺魂、拘魄、断人生机。”
“谷中世代守宝，只用以救人镇邪。”
“人心贪起，至宝变凶器。”
四大长老为一己贪欲，毁掉整座宗门。
“他们瓜分玉碎，各自凭宝延年益寿、护身避灾、稳坐富贵。”
凌月声音发冷：
“我无至宝傍身。”
“我只凭一身恨，磨尽二十年，以血肉之躯，敌他们金玉富贵。”
苏清寒轻叹：
“太难了。”
四大长老隐匿二十年，各有根基、各有底蕴、各有秘术傍身。
孤身寻仇，步步荆棘。
凌月淡淡道：
“我本就不求易。”
“只求尽数陪葬。”
长老勾结叛门
沈砚梳理全盘：
“四位长老，分匿四方，身份洗白，难以追查。”
“你一人之力，很难尽数清算。”
凌月看向他：
“所以，你们要来拦我？”
沈砚摇头：
“我不拦你报仇。”
“我拦你殉身。”
“你可以清算罪恶。”
“但不必赔上自己一生。”
凌月静静看着他，良久，轻笑一声，笑意悲凉：
“我这一生，早二十年前，就死在落霞谷血夜了。”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带着恨意的躯壳。”
孤女隐忍归来
二十年长夜孤寒，无人知她如何熬过来。
无人知她藏身荒宅、宿于深山、食风饮露、日夜练术。
无人知她夜夜梦回血夜，次次崩溃、次次咬牙隐忍。
世人只知她诡术**、恐怖邪异。
无人知她身负满门冤屈，孤身独行二十年。
凌月抬箫，箫尖微抬，对准二人：
“知晓真相又如何。”
“你们若挡我复仇之路。”
“便是我的敌人。”
恨意在前，无分善恶、无分对错。
谁挡她清算罪徒，谁便是对立面。
密室阴风骤起，箫音阴冷暴涨。
一场宿命对决，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