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草稿。"
"嗯。"
"娘娘，她是认真的。"
"我知道。"
"她连草稿都拟好了！"
"拟吧。反正用不上。"
柳嬷嬷的眼泪掉了下来。
"娘娘，您到底有没有把握？奴婢求您给句实话。奴婢跟了您三年，从没见您慌过。可奴婢慌啊。"
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柳嬷嬷，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哭了。明天帮我把那件月白色的宫装熨平。不要首饰，不要胭脂。"
"为什么？"
"因为我去金銮殿，不是去打扮漂亮让人看的。"
"是去翻盘的。"
祭天大典。
天还没亮，整座皇城就已经动了起来。
钟鼓楼的鼓声从四更天就开始敲，一直敲到天边泛白。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从午门鱼贯而入。
后**嫔从侧门列队入场，按品级高低站好。
祭天的典仪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的祭台。
萧衍身着玄色衮袍，站在祭台最高处，面朝苍天。
太后坐在祭台东侧的凤辇上，一身紫檀色的大袖衫，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三年不见，太后的面容苍老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能剜人。
宋娇娇站在妃嫔队列的最前面，皇贵妃的位置。
金凤冠，东珠耳坠，明**的广袖宫装。
她今天的妆容比昨天的宴席还要隆重，像是要昭告天下：下一个站到那个最高位置的人，就是她。
而我站在队列的最末尾。
月白色的素净宫装，没有首饰，没有胭脂。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了个最简单的髻。
从后面看过去，像是哪个宫里来侍候的女官。
祭天的仪式进行到一半，萧衍从祭台上走下来。
**全上前一步，尖利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广场。
"陛下有旨。今日祭天大典，兼行后宫要事。着皇后沈氏上殿自辩。"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了队列末尾。
我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过那条长长的白玉甬道。
两侧是文武百官，身后是品级排列的妃嫔。
前方是高坐凤辇的太后和面色冷峻的皇帝。
宋娇娇站在甬道的左侧，离我不到三步远。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朝我微微侧了侧头。
声音细如蚊蚋。
"今日之后，这后宫就没你的位置了。"
我没看她。
继续往前走。
走到祭台下方，我提起裙摆，跪了下来。
"臣妾沈氏，叩见陛下，叩见太后。"
萧衍俯视着我，目光里没有怒气，也没有温情。
只有审视。
"皇后，朕给你一次机会。宋贵妃流产一事，后宫集体有孕一事，太医院脉案疑点一事。你今日当着朝臣、太后、满**嫔的面，说清楚。"
"若说不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
"朕已拟好废后诏书。"
身后传来宋娇娇压抑不住的一声轻笑。
太后坐在凤辇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屏息凝神。
我跪在白玉台阶上，看着自己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
然后我开口了。
"臣妾想先问陛下一句话。"
"说。"
"陛下查了太医院，可曾查到一间废弃药库的暗格？"
萧衍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身旁的**全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什么暗格？"
"太医院后院第三间药库，西墙第二排药柜，从下往上数**格。柜板可以取下来，后面有一个铁**。"
我的声音不急不缓。
"铁**里是三年来后宫所有妃嫔的逐月平安脉案。包括每一个人的体质变化，用药记录，饮食调配。"
萧衍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他转头看向太医院院正。
院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砰地磕在石板上。
"陛下，这些脉案确实存在。臣不敢呈上，是因为脉案上有一枚印鉴，臣不敢擅动。"
"什么印鉴？"
院正的声音在发抖。
"凤印。"
全场一片哗然。
宋娇娇的笑容凝固了。
凤印，是她亲眼看着从我手里收走的。
如果脉案上盖的是凤印，那就意味着这些脉案是在我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先签批好的。
是我在还没被禁足、还没被问罪之前就已经留下的东西。
萧衍盯着院正。
"去取。"
"是！"
院正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两个太医飞奔而去。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旌旗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