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辰入轨------------------------------------------，所有的事情都走上了正轨。，各社团招新如火如荼，食堂里哪个窗口的菜好吃、哪个阿姨手抖得厉害，都已经被新生们摸得一清二楚。：独来独往。，没有报名任何学生会部门。每天的生活轨迹是三点一线——宿舍、教室、图书馆。室友林朝雨试图约她去逛街、吃饭、唱歌，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和微笑。“冰美人”。。。不擅长社交，不习惯热闹。与其在一堆人中勉强自己，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她在图书馆三楼东侧的自习区。。这个区域的光线最好，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最重要的是，来这边的人很少。《中国建筑史》的笔记，开始整理课堂录音。，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信不信一见钟情”的男生。。，看起来和那件黑色的差不多旧。头发还是遮着眼睛。他坐下来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素描本。
安知意看了他两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叶知秋也认出了她。
事实上，他就是因为认出了她，才特意绕到三楼东侧来的。他前几天就发现了，安知意每天下午都会在这个位置自习。他已经在远处偷偷画过她三次了。
但他没想到今天她会坐在这个位置。
因为这是他常坐的位置。
犹豫了大概三十秒，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就坐在她对面。
距离不到一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安知意写笔记的动作没有停顿。
叶知秋翻开素描本，开始假装画画。
但他的笔停在本子上，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画不出来。
他偷偷抬眼看了安知意一眼。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圈。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叶知秋的手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本子上已经出现了安知意的轮廓。
他画的。
他明明想画的是窗外的银杏树。
但他画的是她。
叶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不挣扎了。
他低下头，继续画。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个在写笔记，一个在画画。
整整两个小时。
谁都没有说话。
---
下午五点，安知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叶知秋的本子。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幅画只完成了一半，但她一眼就看出画的是谁。
是她。
叶知秋也意识到她看到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对不起。”
他低声说。
声音有点哑。
“我不该——”
“画得很好。”
安知意打断了他。
叶知秋抬起头。
安知意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不悦。
“你是美术系的？”她问。
“……嗯。”
“难怪。”
安知意背上书包。
“下次想画的时候，可以直接跟我说。”她说，“偷画不太好。”
叶知秋愣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知意已经走出了自习区。
他低下头，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然后他笑了。
一种很轻很轻的笑。
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又像是终于放弃挣扎。
他拿起笔，继续画。
这一次，他画下了她的眼睛。
---
同一天的傍晚。
学生会办公室。
顾临渊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社团招新方案。
对面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但人长得端正，说话的语气也很稳重。他叫陈与，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部长，大三的学长。
“今年新生的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不少，”陈与翻着表格，“光外联部一个部门就收到了两百多份报名表。”
“筛。”
顾临渊头也不抬。
“标准还是老规矩？”
“成绩前十，有特长优先，部长推荐免试。”
陈与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溪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咖啡是新煮的，还冒着热气。他把一杯放在顾临渊面前，一杯递给陈与。
“谢谢。”陈与接过去。
林溪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他没有坐。
顾临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还是你煮的好喝。”
林溪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一闪而过。
但顾临渊没看到。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方案了。
林溪站在墙角，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他看着他的眉头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看着他习惯性地用食指敲着桌面，看着他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咖啡，喉结上下滚动。
这些细微的、不被注意的瞬间，是林溪全部的收藏。
他像一个收集星光的人。在无人的角落，把关于顾临渊的一切碎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擦干净，放进心里的那个**。
**已经满了。
但没有人知道。
“林溪。”顾临渊忽然开口。
林溪回过神：“嗯？”
“外联部的招新海报还没做。我记得你会设计？”
“……会一点。”
“你帮一下忙。”
“好。”
顾临渊说完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回方案上。
他没有看到林溪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也没有看到林溪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都灭了。
他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走进黑暗的走廊里。
---
晚上九点。
女生宿舍401室。
洛繁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在礼堂画女生的男生叫叶知秋，美术系新生。平时喜欢去图书馆三楼东侧自习。
“美术系，学画画的，好浪漫啊——”
她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周沁从对面的床上扔过来一个枕头：“你能消停会儿吗？”
“我睡不着嘛。”
“因为想男人？”
“……你能不能别那么直白！”
周沁翻了个白眼：“你已经说了一整天了。那个叫什么叶知秋的，他知道你这么惦记他吗？”
洛繁星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我要让他知道。”
“？”
“我要追他。”
周沁愣住。林朝雨也放下手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三秒后。
“***。”
“认真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洛繁星点点头，眼神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银河。
“我是认真的。我洛繁星，从今天起，正式追求叶知秋。”
她说得那么笃定。
好像这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种宿命。
“你见都没见过他几次——”
“六次。”
“什么？”
“我见过他六次。”洛繁星竖起手指，“开学典礼一次。食堂两次。湖边一次。图书馆两次。”
周沁：“……”
林朝雨：“……”
洛繁星咧嘴笑了。
“你们不懂。有的人啊，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股天真的笃信。
“而且，”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他了，他在画一个女生。”
“那你还追？”
“为什么不追？”洛繁星笑得更灿烂了，“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们又没有在一起，公平竞争嘛。”
“万一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也喜欢他呢？”
“那我就追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那他们在一起了呢？”
洛繁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那我就祝他幸福。”
她说得那么坦然。
好像连心碎这件事，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周沁看了她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洛繁星，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是吗？”洛繁星歪着头，“我觉得还好啊。”
她躺回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反正啊，人生短短几十年。现在不追，等老了想起来全是遗憾。”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叶知秋的侧脸。
他在画画的姿势。
还有那双温柔的眼睛。
洛繁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
明天。
明天就开始行动。
---
半夜。
林溪坐在宿舍的阳台上。
室友们都睡了，只有他还醒着。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外联部的招新海报。他已经设计了三个版本，但他都不满意。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少了勇气。
他把**个版本做好，保存，关机。
然后他站起来，扶着栏杆看向楼下的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昏黄的光铺在红色的跑道上。
林溪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
他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厕所里。他们嘲笑他的声音太细，走路姿势太娘。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然后顾临渊出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男生就走了。
顾临渊没有安慰林溪，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只是转身离开，背影笔直。
但从那天起，林溪知道自己完了。
他喜欢顾临渊。
喜欢到骨头里。
这种喜欢，没有任何结果。
因为他是个男生。
而顾临渊，是直的。
林溪收回思绪，走进房间。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脖颈纤细。如果换一身装扮——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
但他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响亮。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活成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