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甲一箭与占据中枢------------------------------------------。硬木长弓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直奔长街尽头那团肥胖的背影。，加上夜风干扰，箭矢在半空中偏了三寸。!，狠狠扎进了那匹劣**后臀。劣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将马背上的县令直接甩飞了出去。，撞在县衙大门外的石狮子上才停下。“开阵!快开阵!”，连滚带爬地扑向县衙大门，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黑色的玉牌，拼命往大门上的铜锁按去。，一层浓郁的青色光芒从县衙地底猛地喷薄而出。，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倒扣的半圆，将整个县衙死死护在其中。。。。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每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长街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是从那层青色光幕里透出来的。
提着弓，李朔顺着长街往前走。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县衙大门外。
县令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躲在青色光幕后面，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屏障，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李朔。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热。
“你杀不了我!”
县令隔着光幕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青色的光晕上。
“这是大虞的公门法阵!就算是天枢院的镇抚使来了，没有总衙的手令也破不开!”
李朔没有说话。他走到距离光幕还有十步的地方停下。
右眼的眼角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开启真实之眼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他抬起头，仔细观察着这层光幕。
青色的光晕并不纯洁。光幕的底层，有无数条暗红色的细线在游走。那种令人作呕的太岁肉腥甜味，就是这些红线散发出来的。
这阵法被污染了。
县令见李朔停下，以为他束手无策，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一个见习诡差，真把自己当**爷了？”
县令冷笑一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陈岩百户早就交代过，你是个刺头。不过没关系，今晚过后，清河府的卷宗上只会写，新任见习诡差夜探长生道据点，不幸殉职。”
李朔在心里快速盘算。
陈岩和长生道联手，用太岁肉控制村民，收集人皮做法衣。县令是执行者，陈岩是保护伞。
这公门法阵原本是靠抽取地脉灵气维持，但现在清河府的地脉肯定已经被长生道用太岁污染了。
所以这光幕里才会有太岁的味道。
“陈岩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朔突然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县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处？长生大道，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懂的!”
县令将手里那块黑色玉牌高高举起。
“真佛降世，只要献上足够的法衣，就能换取仙丹!陈百户要的是政绩，我要的是长生!”
玉牌上开始闪烁起诡异的红光。
光幕底层的那些暗红色细线，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一般，开始疯狂地朝着玉牌的方向汇聚。
县衙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青色光幕开始剧烈扭曲，光晕的表面凸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底下有什么活物要从光幕里钻出来。
“你真以为这阵法只是用来防守的？”
县令的眼珠子开始充血，声音变得嘶哑难听。
“这底下埋着一整颗太岁!阵法一开，方圆百丈内的活物，都会变成真佛的养料!”
光幕上的鼓包轰然破裂。
数十根粗壮的白色触须从光幕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李朔的面门。
这些触须比荒村里的那些流民身上的要粗壮十倍，表面布满了倒刺和粘液。
避无可避。
李朔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绣春刀。
他的左手依然握着那把硬木长弓，右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铁铸造的腰牌。
天枢院见习诡差的***明。
大虞的底层逻辑，认知决定现实。
这公门法阵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大虞官员免受邪祟侵害。阵法的核心识别机制，是官气。
太岁污染了阵法的能量源，但无法改变阵法的底层规则。
李朔迎着那些扑面而来的触须，往前迈出一步。
他将手里的黑铁腰牌，直直地按向了那层青色光幕。
“大虞的阵法，防的是邪祟，不是天枢院的刀。”
冰冷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腰牌接触到光幕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
两股同源的官气交汇，青色的光晕自动向两边荡开，生生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那些激射而出的触须，在穿过豁口的瞬间，失去了阵法的依托，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一般，迅速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县令狂热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李朔从那道豁口中从容地走了进来，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这不可能......这阵法连五品武夫都能挡住......你怎么可能......”
县令语无伦次地往后退去，手里的黑色玉牌掉在了地上。
李朔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从后背的箭袋里抽出刚才在义庄捡来的最后一支羽箭。
搭箭。
拉弦。
弓臂再次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
距离不到十步。
“别杀我!我知道陈岩的秘密!我知道长生道在清河府的据点在哪!”
县令终于崩溃了，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我不需要知道。”
李朔松开了弓弦。
崩!
粗糙的羽箭带着强烈的气流，贯穿了县令肥胖的咽喉。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县令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县衙大堂的门框上。
箭头深深地钉进了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里。
县令被挂在半空中。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箭杆，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了几下，大量的鲜血顺着箭杆流下，染红了匾额。
抽搐了几秒钟后，他彻底不动了。
李朔扔掉手里已经出现裂纹的硬木长弓。
他跨过门槛，走进县衙大堂。
大堂两侧的厢房里，几个躲藏起来的县衙亲随正瑟瑟发抖地透过窗缝往外看。
李朔的目光扫过那些窗户。
他没有拔刀，只是伸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让夜风吹散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出来洗地。”
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厢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五个穿着差服的衙役白着脸走了出来。他们连佩刀都没敢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朔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大堂中央，抬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匾额上的县令。
伤口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死得很透。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捡起县令掉落的那块黑色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是某种不知名的文字。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牌的瞬间，脑海中那座森罗古殿的灰雾微微翻涌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充满恶意的呓语在耳边一闪而过。
这东西，跟旧神有关。
把玉牌塞进怀里，李朔转身走出县衙大门。
青色的光幕已经消散。长街依然死寂。
他得去把李槿接过来。
天枢院的驻地已经不能待了。赵老四是长生道的人，那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埋伏。
现在的清河府，只有这个刚刚被他清洗过的县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
那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县衙的后院。
李槿裹着那件大了一号的皂色差服，乖巧地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
小姑**脸色有些发白。她一路走进来，看到了院子里那些正在被衙役们冲洗的血迹，也闻到了空气中还没散尽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问。
她只是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看着正在用烈酒清洗左臂伤口的李朔。
“哥，疼吗？”
李槿小声问。
“不疼。”
李朔咬着牙，将一卷干净的细布缠在左臂上，用力打了个死结。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就在他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块从县令身上搜出来的黑色玉牌，原本被他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玉牌表面的那些扭曲纹路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没有顺着桌面流淌，带着某种诡异的活性，在木质的桌面上缓慢地勾勒着线条。
李朔的手指再次搭上了刀柄。
他盯着桌面上那些正在成型的线条。
那不是胡乱的涂鸦。
那是清河府的地图。
暗红色的线条精准地勾勒出了城墙街道水系。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也就是县衙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触须组成的诡异图案，正在缓缓浮现。
那个图案的中心，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血。
“哥......”
李槿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她指着桌面。
“那张图......在跳。”
李朔盯着那个图案。
这不是结束。
县令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这块玉牌，是一个倒计时。
清河府地底的那个东西，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