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外卖送的是命呀------------------------------------------，深夜十一点半。，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该死的天气，这单要是超时了，老子今天的晚饭钱又得搭进去。”，那辆破旧的二手五菱宏光发出一阵哮喘般的轰鸣。他是个三百斤的胖子，满脸横肉因为焦急而挤成一团，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市井特有的精明。，今晚他本来早该下班回家煮泡面，谁知平台突然派了一个“特殊加急单”，配送费高得离谱——五百块。，五百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顿豪华猪脚饭，或者二十串**辣烤腰子。“为了腰子，拼了！锦绣豪庭”，那是江州出了名的富人区，据说那里闹过不少邪乎事儿，平时晚上连出租车都不愿意往那边跑。，车里的收音机突然滋滋啦啦响了起来。“滋……滋……欢迎收听……午夜……灵车……漂移……”，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破收音机，回头就把你拆了卖废铁！”，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影。，胖脸瞬间煞白。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他看到后座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长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手里还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保温箱。“师傅，”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我的外卖到了吗？”
陈旭咽了口唾沫，作为唯物**战士，他坚信这是幻觉，或者是低血糖。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大姐，这里是副驾驶，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还有，我是送外卖的，不是接你的。”陈旭强装镇定，虽然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红裙女鬼没有理会他的废话，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凑近，几乎贴到了陈旭的肥脸上，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我点的……是人血豆腐……你送来了吗？”
“送送送！就在后备箱！”陈旭吓得怪叫一声，本能地推开车门就要往外滚。
然而，车门刚推开一半，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想跑？既然接了单，就要负责到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旭口袋里那个早就欠费停机半年的老式诺基亚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铃声不是普通的彩铃，而是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唢呐声。
《百鸟朝凤》。
那只抓着陈旭脚踝的女鬼听到这铃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张脸扭曲变形，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化作枯骨模样。
陈旭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片血红色的乱码，中间跳动着四个大字：
地府**
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陈旭的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又像是刑场上鬼哭狼嚎。紧接着，一个慵懒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陈旭是吧？***号3401XXXXXXXXXXXX，生于199X年X月X日，今日阳寿未尽，但命格属‘饕餮’，胃口奇佳，是个干脏活累活的好苗子。”
“你是谁？**电话？我没钱！”陈旭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没钱？你兜里还有三块五毛钱，微信余额负***。”那声音嗤笑一声，“听着，胖子，你现在被卷入了一起‘违规派送’事件。那个女鬼属于‘逃逸灵魂’，正在非法吞噬阳气。现在地府人手紧缺，正式编制都去渡劫了，我们需要一个临时工来处理这个麻烦。”
“我不干！我要回家睡觉！”陈旭看着窗外那个正趴在车窗上，指甲越来越长的女鬼，绝望地喊道。
“拒绝录用者，当场抹杀。接受录用者，奖励阳寿三个月，外加五百功德点，可兑换现金。”
“成交！老板好！请问工作内容是什么？需要***吗？”陈旭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打开你的手机手电筒功能，对着那女鬼照一下。记住，心里默念‘饿’。”
“啥？照一下？还要饿？”陈旭虽然不解，但为了活命和那三个月阳寿，他还是照做了。
他举起手机，那微弱的手电筒光束在暴雨夜里显得微不足道。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还没吃的烤腰子、***、大闸蟹……
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他胃里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想吃东西的饿，而是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狂暴**。
“吼——！！！”
陈旭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色流光。他对着车窗外的女鬼，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下一秒，让陈旭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女鬼，在看到陈旭眼神的瞬间，竟然露出了比他还惊恐的表情。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坨两百斤的肥肉，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个专门吃鬼的怪物！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别过来！我不想被吃掉！”
女鬼尖叫着松开了手，化作一团黑烟就要往雨幕里逃窜。
“想跑？我的提成还没到手呢！”
陈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车门，那三百斤的身躯此刻灵活得像只豹子（或者说是一只抢食的野猪），直接扑进了雨里。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变得巨大无比，对着那团黑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就像吸尘器吸灰尘一样。
“嗝~”
一口吞掉女鬼后，陈旭打了个饱嗝，嘴里弥漫着一股麻辣小龙虾混合着臭水沟的味道。
“味道……有点冲，差评。”陈旭抹了抹嘴，一脸嫌弃。
就在这时，手机里再次传来那个慵懒的声音：
“恭喜入职。任务完成度S级。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另外，欢迎来到地府，编号9527临时工。”
陈旭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掌心，又摸了摸依旧咕咕叫的肚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后抓鬼，是不是可以当自助餐吃了？
“老板，”陈旭对着手机认真问道，“如果我把这附近的鬼都吃光了，算不算超额完成KPI？有加班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