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赣江刀影寒》楔子------------------------------------------。，阴风怒吼，天空像是泼了墨一般，黑漆漆的。洁白的雪花犹如无根的浮萍，随着阴风不停地飘摇翻滚，有的落在水沟里，瞬间消融，有的落在瓦檐上，越积越厚。，**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一旁站立的太监王承恩垂首侍立，目不直视，神色甚是紧张。，文武大臣分两班站立，一个个神情肃穆，面沉如水。偌大的殿堂竟然静的可怕，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咚咚”直跳。“众位爱卿，如今西南匪患四起，北方边关告急，清军屡犯长城，**内忧外患。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各位爱卿可有平叛退敌之策？”良久，皇帝终于开口。。，眼神里充满疲惫和无奈。“杨仕昌，你身为兵部尚书，如今外敌来犯，可有良策驱逐外敌，保境安民？”见群臣皆默不作声，**帝只得点名**。“回陛下，臣……臣暂无退敌良策。”兵部尚书杨仕昌见被皇帝点名，只得低着头，战战兢兢出列。，乾清宫内的寒气仿佛又重了几分。殿外风雪呼啸，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之声，竟像是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提前奏响了挽歌。，猛地一拍龙案，嘶哑着声音喝道：“暂无良策？暂无良策！”，惊得****齐齐跪倒，蟒袍官服簌簌作响，磕头之声接连不断，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朕自**以来，宵衣旰食，夙夜忧勤，不敢有半分懈怠！”皇帝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扫过冰冷的丹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嘶哑与悲愤，“流寇祸乱中原，东虏叩关犯境，国帑空虚，百姓流离。你们食**俸禄，受朕厚恩，如今国难当头，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轻声劝慰：“万岁爷息怒，龙体要紧……”，目光如刀，再次扫过阶下群臣，最终又落回杨仕昌身上：“你掌管兵部，统天下兵马，守国门安危。边关危急，畿辅震动，你却说无策？那要你这兵部尚书何用！要这满朝公卿何用！”
杨仕昌伏在地上，脊背被冷汗浸透，颤声道：“臣死罪！臣无能！只是如今边军久缺粮饷，士卒疲敝，内地兵马又被流寇牵制，实在是……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粮饷！又是粮饷！”**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何尝不知**窘迫？三饷加派早已闹得民怨沸腾，再征，便是逼得百姓尽数投奔流寇；不征，边关将士便要饿着肚子御敌。
殿外雪势更猛，漆黑的天幕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座紫禁城、将这大明江山一同吞没。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自语：“难道……难道这是天意？”
阶下无人敢应，唯有风雪之声，在死寂大殿中久久回荡。
“陛下，国库空虚，匪患猖獗，臣斗胆进言，不如暂遣使者与清军议和，稳住北疆，待流寇荡平，再挥师北上，收复疆土。”杨仕昌唯恐龙颜降罪，绞尽脑汁，仓促献上一计。
“陛下，此计万万不可！”翰林院大学士杨廷林当即出列厉声驳斥，“陛下可记得土木堡之变？瓦剌假意议和，也先趁机突袭，英宗被俘，京师震动，险些倾覆社稷！与虎谋皮，必遭反噬！”
**转头望向杨廷林，眼中微亮，似燃起一丝希望：“杨爱卿既有异议，可有更好对策？”
“回陛下，臣以为，**固是要务，但清军屡犯边关，幸有宣大总督卢象升死守不退。今清军倾力攻朝，尚未形成大患，我朝正可一鼓作气，遣兵抗击，巩固**。至于内地流寇，可颁诏招抚，安抚民心，以稳根本。”
“嗯，杨爱卿言之有理。”**微微颔首，环视群臣，“诸位还有其他见解？”
百官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又落回了杨仕昌身上。
“臣不敢苟同！”杨仕昌沉声开口，寸步不让，“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不除内地流寇，则军心不稳，后方不安，如何能全力对外？臣依旧主张先与清军议和，集中兵力先剿灭流寇。”
“杨仕昌！你谋之不臧，以国为戏，畏敌如虎，几误天下！”杨廷林怒不可遏，指着他厉声斥道，“你这般主张，与通敌何异！”
杨仕昌面色一沉，心中早已暗藏私念。自吴桥兵变，孔有德降清、攻陷皮岛以来，内有李自成、张献忠**而起，天下大乱，他早已断定大明气数将尽，暗中为家族富贵另寻出路。此刻被当众指斥，他冷笑一声：“杨大人身为翰林重臣，张口便诬臣通敌误国，可有凭证？若无凭据，便是恶意构陷！”
**本就心烦意乱，见两位重臣非但无退敌之策，反倒在朝堂之上相互攻讦，心中大为不悦，只得强压怒火：“二位本是宗亲，又皆为**柱石，当同心御侮，共保家国，何必意气相争。”
“陛下，臣惶恐。”杨仕昌心中暗恨，却面上恭谨，顺势使出以退为进之计，“臣自入仕以来，殚精竭虑，忠心可鉴日月。如今被当众污蔑通敌，恐三人成虎，难服众官，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官归隐。”
他算准此刻**用人之际，**绝不敢放他离去。
果然，**眉头一皱，只得安抚：“爱卿言重了，政见不同，争执在所难免，朕心中自有公道，不必挂怀。”
“既如此，臣仍恐与杨大人同朝共事，心生嫌隙，有碍兵部要务。”杨仕昌抬眼，目光冷扫杨廷林，步步紧逼，“恳请陛下将杨廷林调离京师，以免再起纷争，使臣无法专心为陛下分忧。”
**心中暗骂其奸猾，却深知杨仕昌手握兵权，平寇退敌一时无人可替，只得违心开口：“既如此，杨廷林，你即刻前往山西大同，协赞卢象升军务，历练**。退朝！”
“臣……领旨谢恩。”杨廷林长叹一声，明知是排挤构陷，却也无力回天，只得躬身领旨，黯然退下。
杨仕昌垂首间，阴鸷地看向离去的杨廷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天空中刚出现的一丝太阳，转眼又被黑云埋住，风更大，雪也下得更大。
就在北京朝堂上众人商议之际，远在江西赣州城北的官道上，一个白衣少年骑着枣红色的马，急速地驰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