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婶家的饭局------------------------------------------，但收拾得挺利索。几棵老梨树撑开浓密的树冠，筛下斑驳的光影，八仙桌摆在树底下，几盘子烀肉、血肠、拍黄瓜、凉拌拉皮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大蒜和烈酒的味道，这是东北县城特有的待客之道，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但也藏着外人看不见的攀比和算计。，桌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主座上是李婶，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假珍珠项链，旁边坐着她那个在县银行工作的儿子大强，还有几个平时闲得**的七大姑八大姨。而在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留着学生头的姑娘，正低头玩着诺基亚手机——那就是李婶极力推荐的“县一中尖子生”，赵晓雪。“哎哟，秀兰，大彪，快快快，就等你们了！”李婶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王大彪身上扫了一圈，那意思不言而喻：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就是听说不太着调，初中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晃荡。，心里却还在为刚才王大彪说的“买房”那事儿堵得慌。她一边入座，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王大彪，指甲掐进他肉里，低声骂道：“待会儿少说话，多吃饭。别给我丢人现眼！要是能攀上晓雪这高枝，咱家那10万块彩礼钱也算没白攒。”，只是乖顺地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让李婶眼里的光暗淡了几分，转头就开始夸耀自己儿子：“看看我家大强，在银行上班，那可是铁饭碗。今年刚给首付买了个新房，在县城西边那个‘阳光花园’，虽然位置偏了点，但胜在便宜，图个安稳。哎呀，大强有出息啊！”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那可是县城，咱们这小地方能买上房，那就是人上人了。”，偷偷瞪了王大彪一眼。要是这败家子能有大强一半出息，她也不至于愁得整宿睡不着觉，还得把希望寄托在这相亲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李婶夹了一筷子肉，看似随意地问道：“大彪啊，听**说，你最近有啥打算？是不是还得去学门手艺？”。李秀兰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儿子说出什么“我要去倒腾房子”这种混账话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倒像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生意人。“李婶，各位叔伯，”王大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确实有打算。我不打算去学修车，也不打算去工地搬砖。哦？”李婶挑了挑眉，“那你打算干啥？难不成还想考清华？”。赵晓雪也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据说“一事无成”的同龄人。，那是成年人面对无知孩童时的宽容笑容。他转头看向李婶的儿子，那个银行职员大强，问道：“大强哥，在银行工作，对县城的经济应该最了解吧？你觉得，现在的房价，是贵还是便宜？”
大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他推了推眼镜，略带傲慢地说：“虽然现在受金融危机影响，大家手里都紧，房价暂时涨不动。但从长远看，县城的房价肯定还得涨，毕竟地皮就那么多。”
“没错。”王大彪一拍桌子，把桌上的酒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身体前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既然地皮就那么多，那现在的便宜，就是给有准备的人捡漏的！”
“啥意思？”李婶皱眉，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王大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抛出他的“重磅**”，字字珠玑：“我打算动用家里的积蓄，去县城倒腾房子。不是买来住，是买来倒手赚差价。现在的行情，受金融危机影响，很多人急着用钱，房子贱卖。这正是抄底的好时候！”
“你疯了！”李秀兰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那是给你娶媳妇的10万块彩礼钱！你拿去赌房子？要是赔了，你这辈子别想娶媳妇了！”
“妈，你听我说。”王大彪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而有力，语气诚恳得让人心颤，“大强哥在银行，肯定知道今年的**风向。我有个在省城***的远房表叔透的信，**马上就要出台***计划**了！到时候基建一搞，钱一放水，房价分分钟起飞。现在不买，过两年你手里这10万块，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了！”
“***？”大强愣住了，眼镜滑到了鼻尖，“哪来的消息？现在风声还没透出来呢，不过最近上面确实在开会……”
“我自有渠道。”王大彪神秘一笑，这种未卜先知的手段，最能唬住这些体制内的人，“大强哥，你是银行的，你想想，要是**真投了***，钱往哪儿流？肯定往基建和房地产流啊！到时候，咱们县城的房价翻个倍，难吗？”
大强陷入了沉思。作为银行职员，他对宏观**比普通人敏感。虽然王大彪说得玄乎，但逻辑上似乎……没毛病？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多买一套房。
李婶也听傻了，虽然她不懂什么***，但她懂钱：“大彪，你是说，那钱放手里会贬值，买房子反而能升值？还能翻番？”
“那是当然！”王大彪趁热打铁，展现出前世练就的口才，“而且我不光是买。我打算专门找那种急用钱的‘抵债房’，价格能砍到最低。简单装修一下，转手就能赚个差价。不出半年，我就能把本钱翻一番！这叫低吸高抛！”
赵晓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本以为王大彪是个只会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没想到说起经济头头是道，眼神里透着的那种自信和狠劲，完全不像一个18岁的少年，倒像是个运筹帷幄的商界大佬。
“可是……风险太大了。”李秀兰还是犹豫，那是她省吃俭用半辈子的积蓄。
王大彪站起身，拿起酒瓶，给在座的长辈们都满上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得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妈，各位叔伯，我王大彪以前是**，让人瞧不起。但这次，我拿人格担保！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我赚不到钱，我立马去学修车，这辈子老老实实打工，绝不再提买房的事！要是赔了，我这身子骨给您养老送终！”
这一跪，跪得李秀兰眼泪哗哗流。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没出息，现在看他这么有志气，甚至愿意下跪立誓，心里的防线彻底动摇了。
李婶见状，也开始帮腔，她看中的是王大彪这股狠劲：“秀兰啊，我看大彪这孩子心里有数。年轻人嘛，有点闯劲是好事。再说了，那钱要是真能翻番，给晓雪当聘礼不也更风光？”
大强也点点头，出于对“***”消息的判断，他觉得这风险可控：“妈，大彪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近行里的风向确实有点不对劲，上面好像在酝酿大动作。”
王大彪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成年人的圆滑世故，加上对未来走势的精准预判，这种降维打击，对付这些小县城的亲戚，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扶起王大彪，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行吧，既然你李婶和大强都这么说了……那钱我可以给你。但是大彪，要是赔了，咱家可就真的啥都没了。”
“妈，您放心。”王大彪拍着**保证，眼神坚定，“这钱，我不仅要赚回来，还要给您赚个大大的金元宝回来！”
饭局结束，众人散去，李婶家的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王大彪走出李婶家的院子。阳光明媚，2008年的夏天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那10万块钱，将是撬动他未来千亿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而此时，赵晓雪追了出来，在后面喊了一声：“王大彪！”
王大彪回头。
赵晓雪红着脸，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这是我**号。那个……如果你买房需要帮忙打听消息，可以找我。我爸在县规划局工作，我知道哪里要修路，哪里要建学校……”
王大彪接过纸条，心中暗笑。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这青涩的少女，已经被他刚才饭桌上那番“指点江山”的气场所折服，看上他这“潜力股”了。
“谢了。”王大彪收起纸条，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县城走去，背影充满了决绝和希望。
2008年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属于王大彪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