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闺蜜挺着肚子冲进来，抢走了我的新郎。
三百位宾客盯着我看笑话。
等我哭？
不好意思，没那功夫。
三天后，霍家家宴。
我挽着他亲小叔的胳膊走进去，红本本往桌上一拍。
"乖侄子，喊声婶婶，让全家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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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号，宜嫁娶，万里无云。
整个星悦酒店三楼被白玫瑰和香槟色缎带填满，水晶吊灯砸下来的光把每一个花瓣照得发亮。
三百二十八张请柬，来了三百零一位宾客。
我站在化妆间的落地镜前，婚纱拖尾铺了两米多长，裙摆上缀着的碎钻每动一下就闪一次。
这条裙子三十八万。
定制工期四个半月，量体六次，试穿三次。
我妈看到报价单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是霍景琛拍着胸口说"妈，这钱我出"。
伴娘阿瑶蹲在地上帮我整裙摆，仰头看我一眼："锦姐，你今天好好看。"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口红色号是正红，衬得牙齿很白。
"走吧。"
三楼宴会厅的大门从两侧推开，弦乐四重奏拉响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我一只手搭在我爸胳膊上，婚纱拖尾在红毯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宾客们站起来，手机举了一片。
红毯尽头，霍景琛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花拱门下。
他长得不差，一米八三，国字脸，浓眉大眼，站在那儿确实有几分人模狗样的气质。
我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接过我爸递来的手。
我爸眼圈有点红，嘴唇抖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善待。"
霍景琛点头："爸，您放心。"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洪亮，一句一句走流程。
"请问新郎，你是否愿意——"
宴会厅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弦乐停下来的间隙里，那一声"吱呀"格外清楚。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宋芊芊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碎花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两只手护在肚子前面。
七个月大的肚子。
我盯着那个弧度，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三秒之后，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这谁啊？"
"肚子那么大……"
"新**朋友？"
是啊。我的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她租不起房子，我让她住我家。她找不到工作，我帮她投简历。她失恋喝醉了，凌晨三点是我去酒吧接的她。
宋芊芊站在门口没动，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她看的不是我。
她看的是我身边的霍景琛。
"景琛……"她声音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闹的……我只是……孩子踢我了，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
我扭头看霍景琛。
他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微微发白，是整张脸像被人抽走了血色一样，从耳根白到嘴唇。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
但那只手在发抖。
我低头看着我们十指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讽刺得要命。
"景琛。"我叫他。
他没应。
他的眼睛钉在宋芊芊身上。
司仪愣在台上，话筒举在半空。弦乐手面面相觑。我妈从第一排站起来，脸色铁青。
我又叫了一声："霍景琛。"
这一次他听见了。他转头看我，眼睛是红的。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锦锦……"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就是笑了一下。
因为他叫我"锦锦"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的不是愧疚，是恳求。
他在求我——
别追问。别在这儿闹。别让他难堪。
三百零一双眼睛盯着我们。
"说。"我松开他的手。
霍景琛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孩子……是我的。"
宴会厅炸了。
我妈冲过来被我爸一把拉住。宾客席上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站起来又坐下。霍景琛的母亲郑兰芝坐在第二排，脸色比她儿子还白。
我站在原地。
婚纱很重。头纱压着太阳穴。捧花的丝带勒着手指。
我把捧花放在了司仪的话筒架上。
动作很轻。
然后我伸手摘掉头纱，叠了两下，搭在花拱门的支架上。
最后，我伸手到背后，拉下婚纱的拉链。
拉链声音很长，"嗞——"的一声。
全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