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万。请我做他的**律师。”
顾言舟把碾碎的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往前逼了一步。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的涩味。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喉结上那颗小痣。
“林老师，你说——我该不该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灼热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挑衅。是某种我十年前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能忘记的东西。
“你接不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完，要关门。
他伸手按住门框。
修长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当然有关系。因为如果是我来打这场官司，沈知行那八百万，我让他一分不剩。连裤衩都穿不走。”
他低头看着我。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是客厅漏出来的暖**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但如果他来请别人——他可能会赢。”
他歪了歪头。
“所以，你希望我接，还是不接？”
我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你十年没联系我了。突然出现，就是为了问这个？”
顾言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按在门框上的手收回去，**裤兜里。那个姿势，和十年前他站在我办公桌前交上他那份离经叛道的****时，一模一样。
“不完全是。主要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那个姓沈的，配不配得**。”
他顿了顿。
“现在看到了。他不配。”
他转过身，走向电梯。
“顾言舟。”
我叫住他。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到底接了没有？”
电梯门打开。光漏进走廊。他走进电梯，在门关上之前，看了我最后一眼。
“林老师，你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堂课吗？”
电梯门合上。
声控灯灭了。
我独自站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把门关上。然后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我当然记得。
那堂课，我讲的是婚姻法的第一原则：离婚自由。下课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留下来。他翘着腿坐在第一排，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学生的目光看着我，问——
“林老师，如果有一天，你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用法律。”
“法律不够呢？”
我犹豫了一秒。
“那就让法律变得够。”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危险。
“不够。法律只能惩罚。不能保护。”
“那你说，怎么保护？”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站起来，把书包甩在肩上，走向门口。
在门框那里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答案。”
他当时说的，我以为只是少年意气。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接案
顾言舟回到律所的时候，整栋楼的灯都灭了。
只有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办公桌上摊着那份八百万的委托**合同。沈知行的签名龙飞凤舞，收笔处还带了一个圈。那圈圈得特别圆，仿佛签合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蠢货。
顾言舟看都没看那合同一眼。
他坐在转椅上，点燃了那根在口袋里放了三个小时的烟。
烟雾升起来。他把手机翻开，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页面。那些骂她的评论，他一条一条截了图。
然后调出一个Excel表格。
三百多个ID。每个ID后面都标注了真实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手机号码。
还有他们自己婚姻里的烂账。
——ID“爱吃草莓的小甜甜”：真实姓名赵某，在某国企工作。去年因为家暴报警，老公**留三天。事后她自己跑去***撤案，理由是“影响老公工作”。
——ID“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真实姓名钱某，全职主妇。两年前老公**，她去**公司闹，被老公**骚扰。**判她赔了八千块。
——ID“岁月静好123”：真实姓名孙某。去年离婚，为了多分财产，在社交平台上造谣**“性功能障碍”。被****侵犯名誉权，庭外和解，赔偿五万。
顾言舟看着这些ID，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些女人。她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婚姻里被人欺负过。但转过头来，她们拿起键盘，对着另一个被欺负的女人，骂得比谁都狠。
他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