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行家的交易------------------------------------------。，像两尊沉默的雕像。拉斐尔用他的金瞳扫了一眼：那个**是雄性，低阶，魅魔种——罕见，魅魔大多是雌性，雄性属于基因变异，通常智力偏低但体力超群。眼前这个确实符合预期，块头大，肌肉明显，暗红色皮肤上布满了战斗疤痕。，或者说曾经是人类。被混沌能量深度污染，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异，左手长出了三根额外的手指，脖子一侧有鳞片状的组织增生。这种程度的污染，寿命不会超过五十年。“该隐”莉莉安指着**介绍，“堕天使，干过雇佣兵，现在帮我跑腿。话少，活好，别惹他。”，算是打了招呼。“艾德，”莉莉安指着那个人类，“新招的，还没过试用期。会算账，认路，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灰绿色的瞳孔浑浊但不失光亮，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依然残存的警惕。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你会什么？”拉斐尔问他。。“我会算账。以前在旧货市场帮人记账，后来市场被圣火教团砸了。那你应该去银行工作。银行不要我这种的。”艾德抬起左手，展示那几根变异的手指，“他们说我‘有碍观瞻’。”。在废土上，被嫌弃的外貌从来不是最要命的缺点——活不下去才是。“走吧，”莉莉安重新戴上兜帽，“先找个能**的地方。前面五里有一个废弃的哨站，结构还算完整。魔能风暴快来了。”。北方的云层确实在加速翻涌，颜色从灰变黑，偶尔有紫色的闪电在内部炸开。魔能风暴——废土上最致命的天气现象之一，由混沌能量和残余魔力构成，暴露其中超过十分钟就会开始不可逆的畸变。该隐走在最前面开路，艾德断后，莉莉安和拉斐尔走中间。四人在荒原上快步前进。“你那个木**，从哪捡的？”莉莉安边走边问。
“旧战场。”
“哪个旧战场？”
“天使和**打过仗的地方，大崩坏之前的。具**置我不能说，说出来你可能就不想跟我做生意了。”
莉莉安笑了一声。“怎么，里面有天使的鬼魂？”
“比鬼魂麻烦。”拉斐尔顿了顿，“我捡到它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变异兽，没有拾荒者，连虫子都不靠近那块地。它在骸骨中间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上面连灰都没有。”
莉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拉斐尔说，“要么它太危险，所有生物本能地远离。要么它太珍贵，被某种力量保护着。两种情况，都不是一个徒步跑商的人应该碰的东西。”
“那你还捡？”
“我**当时以为是块铁板，想捡回去卖废品。”拉斐尔面无表情，“捡起来才发现是个**。再扔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好像在看着我。”
莉莉安没有追问。
银行家都懂得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坏账，不该问的别问。
哨站比想象中要大。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门框上的符文早已失效，只剩下模糊的刻痕。格罗姆用肩膀撞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门内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厅，地面铺着破碎的石板，墙边堆着腐烂的木头家具残骸。格罗姆掏出一块混沌素结晶握在手心，微弱的紫光照亮了空间。
艾德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灰烬。“最近有人在这里住过。至少一个月，生过火。”
“人呢？”拉斐尔问。
“走了。也可能死了。废土上，这两个词经常是一个意思。”
格罗姆在大厅中央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解下背上的战斧放在手边，盘腿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艾德退到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来。拉斐尔找了个靠门的角落，把背包卸下，靠着墙坐下。
五个人各据一角，保持着废土上默认的社交距离。
莉莉安走到拉斐尔身边，坐下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中你？”她问。
“不好奇。”
“我偏要说。”
“……随你。”
莉莉安从斗篷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拉斐尔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血堡银行统一配发的“标准营养液”，由动物血和微量元素调配而成，口感据说很差，但能维持吸血鬼的基本机能。
“三个月前，你在灰烬城旧货市场被赶出去那天，我在街对面的茶楼里喝茶。”莉莉安说，“你被赶走了三次。第一次你交了钱，第二次你道了歉，第三次你收了摊。每一步都在计算——算对方的态度有多强硬，算自己的底线在哪里，算继续争执的成本和收益。你没吵，没闹，没动手。”
拉斐尔没说话。
“废土上不怕会打架的人，”莉莉安把保温杯拧紧，“怕的是会算账的人。因为会打架的人早晚会碰到打不过的对手，但会算账的人总能找到不用打架就能赢的办法。”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是。”莉莉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们都是靠脑子吃饭的人，拉斐尔先生。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最稀缺的资源。”
魔能风暴追上了他们。
紫色的光透过铁门的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画出扭曲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肉的混合气味，拉斐尔的金瞳看到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在飞舞——美丽而致命。
格罗姆睁开眼，看了门口一眼，又闭上了。他在废土上活了足够久，知道什么时候该紧张，什么时候该休息。门关着，墙够厚，风暴进不来。这就够了。
艾德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破布，开始擦他那几根变异的手指。动作机械而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拉斐尔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比正常**一圈，那是长期打算盘留下的痕迹。
“你那个商行，”艾德突然开口，“打算开在哪里？”
“灰烬城。”
“房租呢？执照呢？货源呢？”艾德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灰烬城西区的商铺月租至少五十个单位，跨种族贸易执照要找人办，手续费至少三十。你血券不到三十，启动资金从哪来？”
拉斐尔看了莉莉安一眼。
莉莉安从袖口重新抽出那张羊皮纸，在艾德面前晃了晃。“这就是我来找他的原因。”
艾德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拉斐尔意外的问题。
“利息多少？”
莉莉安报了一个数字。
艾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合法信贷。”莉莉安纠正道，“血堡银行是灰烬城注册的金融机构，所有贷款都符合……”
“年息四成，”艾德打断她，“抵押物是那个木**。木**卖出去之前他拿不到现金，卖出去之后要先还贷。如果卖不出去——他拿什么还？”
莉莉安的笑容消失了片刻。
“看来你真的会算账。”她说。
“我说过。”
四个人沉默下来。风暴在外面咆哮，紫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拉斐尔打破沉默。
“利息确实高，”他说，“但风险也高。木**是个烫手山芋，莉莉安愿意帮我挡麻烦，这笔账算下来，不亏。”
“你怎么知道她挡得住？”艾德问。
“我不知道。”拉斐尔说，“但在废土上，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扛麻烦的人，比没有强。哪怕是暂时的。”
艾德看了他几秒，把那块破布收起来，重新靠回墙上。
“商行开起来之后，”他说，“你说过给我翻倍。”
“记得。”
“那就算我一份。”
莉莉安挑起眉毛。“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谈工资？你们是不是忘了，钱是从我这儿出的？”
“所以你要感谢我们帮你花钱，”拉斐尔面无表情，“钱不流动就没有价值，这是银行家的基本常识。”
莉莉安盯着他，深呼吸了一次。
“我开始后悔找你了。”她说。
“合同都签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还没让你签字。”
“口头协议也是协议。你要赖账，我就去灰商联合会告你。”
“你去告。看看有没有人理一个破产的圣骑士。”
连**都觉得他们可笑。
外面的风暴渐渐远去，紫色的光从门缝里褪去，黑暗重新占据了哨站。
拉斐尔把背包垫在脑后，躺下来，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想起了塞缪尔，想起了那把被鉴定为“高仿”的圣银**，想起了三百年前那道将他与全世界隔开的铁门。
他也想起了今天签下的这笔交易。一个吸血鬼银行家，一个**打手，一个被污染的账房先生，和一个破产的圣骑士。四个人带着一个不知用途的神秘木**，要在废土上开一家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