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证上的红章还没干透，我已经叫好了搬家公司。
凌晨两点，四个工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货车。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套我全款买下的房子。
三年。
三年里，苏婉清没在这张沙发上陪我坐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清的消息：“顾言修发高烧住院了，我今晚不回去，你自己吃。”
我没回。
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最后一个行李箱，关门，锁换了新的。
钥匙丢进垃圾桶。
搬家师傅看我一眼：“兄弟，大半夜搬家，跟嫂子吵架了？”
“离婚了。”
他不说话了。
货车开走，我坐进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雅阁，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灯一盏盏灭了。
我踩下油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婉清推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人定在玄关。
客厅空了。
沙发没了，电视没了，茶几没了，连窗帘都被摘走了。
她愣了三秒，然后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衣柜空的。
书房空的。
厨房空的。
整套房子，像从没有人住过。
她的手在发抖，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拨三次，同样的提示音。
苏婉清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这才注意到茶几原来的位置上放着一样东西。
离婚证。
我的那本。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四个字——
“各自安好。”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陆辰……搬走了。”
电话那头，***声音带着不耐烦：“搬走就搬走，本来就是个吃软饭的，你早该跟他离。正好，言修不是回国了吗？”
苏婉清没说话。
挂了电话，她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大得吓人。
三年前搬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问过这房子多少钱。
陆辰说：“我买的，你住就行。”
她当时想，一个自由职业者，能买什么好房子。
后来才知道是全款。
但那时候她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顾言修回国了。
她的白月光，她大学时代最耀眼的学长，海归精英，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而陆辰？
一个窝在家里画图的自由设计师。
没有社交，没有人脉，没有存在感。
三年婚姻，她甚至没带他参加过一次公司年会。
“带他去丢人吗？”闺蜜林可曾经这么说。
她没反驳。
现在，人走了。
干干净净。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苏婉清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
是……空。
我不知道苏婉清什么反应，也不想知道。
车停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门口，我拎着箱子上了六楼。
这是我工作室的备用房，四十平，够住。
放下东西，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十七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一封，来自“鼎石建筑设计事务所”。
标题：紧急陆总，滨江项目甲方要求本周内出终稿。
我点开，扫了一眼，回复：周三前给。
关掉邮箱，又打开另一个页面。
“辰石设计”——这是我的公司。
注册在**，团队二十三人，去年营收八千万。
没有人知道辰石设计的老板是我。
包括苏婉清。
三年前我跟她结婚的时候，公司刚起步，年营收不到五百万。
她不关心，我也懒得说。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我越来越不想说了。
说了又怎样？
她的眼里只有顾言修。
手机开机，消息涌进来。
合伙人赵恒：“哥，离了？”
我回：“嗯。”
赵恒：“操，终于。庆祝一下？”
“忙，改天。”
赵恒发了个语音：“你知道吗，顾氏那个滨江地块的设计招标，甲方点名要我们。你前妻的白月光，要给你打工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完，洗碗，睡觉。
第一个没有苏婉清的夜晚。
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辰石设计的办公室在科技园*栋，整层。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站起来：“陆总早。”
“嗯。”
推开办公室的门，赵恒已经坐在里面了。
“滨江项目的事，顾氏那边催得紧。”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甲方代表下周来对接，你露面吗？”
“不露。”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