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落里，**早就扯掉了，头发支楞着，眼圈比熊猫还黑。
他小声跟我说："北哥，要不咱把她放了吧？这活儿我干不了。"
我看了他一眼。
"放了？你告诉我怎么放。她知道你的脸了。"
赵铁柱愣住了。
"谁让你摘**的？"
"她、她让我摘的……"
"她让你摘你就摘？她让你**你去不去？"
赵铁柱不说话了。
我在手机里找到"爷爷"的号码，拨了出去。
三声后，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知意？"
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专业绑匪。
"沈先生，你孙女在我手上。我要五百万赎金。现金。三天内送到我指定的地点，否则后果自负。"
背了一晚上的台词，说出来还挺顺溜。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我手心开始冒汗。
沈万通开口了。
"小伙子。"
"……嗯。"
"知意她……在你那儿怎么样？有没有发病？"
我一愣。
"你说的不是赎金的事？"
"有没有发病？"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像是个孙女被绑架的老人，反而像在跟月嫂确认孩子的状态。
"……发了。昨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果然。"
"她没有伤到你们吧？"
伤到我们？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抓痕。
"……有一点。"
"唉。"沈万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孩子的病，发作起来确实凶。"
"所以，"我赶紧把话拉回正题，"赎金五百万，三天内——"
"小伙子。"
"嗯？"
"你能不能……多留她几天？"
我手机差点掉了。
"什么？"
"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这孩子在家里待着也不好，整天要死要活的。你那儿……她要是能稳定下来，你就先照顾着。生活费我给你转。"
我整个人石化了。
我一个绑匪，打勒索电话，被害人家属的反应是——你帮我多看几天孩子？
这什么世道？
"沈先生，我是绑匪。"
"我知道。"
"我绑架了你孙女。"
"嗯，我听到了。"
"我要五百万赎金。"
"五百万就不必了。但生活费我可以给你打。一个月两万够不够？一日三餐记得给她做好，她不吃辣，不吃香菜，海鲜过敏。对了，她的药也快断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站在仓库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脑子嗡嗡的。
太阳很大，但我浑身发冷。
"沈先生，你认真的？"
"年轻人，我很认真。你听我说，知意这孩子，你不知道她有多难伺候。之前请的护工，一个月换了八个，最后一个是退伍的特种兵，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说这辈子没这么难顶过。"
"……"
"你既然能把她绑走，说明你有两下子。你就当做个好事，帮我看几天。"
"我是绑匪！"
"生活费三万行不行？"
"……"
我挂了电话。
回到仓库里，赵铁柱眼巴巴地看着我。
"怎么样？钱什么时候到？"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突然很想一拳打上去。
"钱没有。"
"什么？"
"他让我帮他看孩子。给月薪。"
赵铁柱的表情定格了。
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脑袋上仿佛有一万个问号在旋转。
"你再说一遍？"
"沈万通让我给他当保姆。月薪三万。"
赵铁柱的嘴张得更大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操作——
他蹲下来，抱着头，开始笑。
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哥，咱们绑了个人质，对方不仅不付赎金，还要给咱发工资？"
"你闭嘴。"
"这**是绑架还是应聘啊？"
"我说闭嘴！"
"北哥，你现在的岗位是绑匪保姆兼人质饲养员对吧？五险一金有没有？年终奖呢？"
我一脚踹过去。
赵铁柱躲开了，笑得更厉害。
然而他笑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沈知意醒了。
她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很安静地看了我们一眼。
这是清醒状态的沈知意。
冷的。
"吵什么。"
赵铁柱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知意的目光扫过来，停在赵铁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