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林凡靠在炕头，一动不动，全部心神都沉进了脑子里的神秘空间。

空间不大。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黑土地。

黑土散发着奇特的清香，正中央那口灵泉咕咚咕咚的冒着水泡，氤氲的白雾缭绕其上，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泉水边，堆放着她前世最后的念想。

一个医药箱，装满了常用药和急救用品。

一个徒步背包，塞满了压缩饼干，巧克力和牛肉干。

还有几套换洗的户外服装。

东西不多，却是她穿越前为一次长途旅行准备的全部家当。

林凡尝试用意念去碰那个医药箱。

念头刚动，下一秒，那个沉甸甸的医药箱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炕上。

真的拿出来了！

林凡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试着把医药箱放回去。

“进去。”

炕上的医药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来回试了几次，林凡终于确认，这个空间可以用意念自由存取非生命体，外界完全无法察觉。

一个绝对安全的私人仓库。

巨大的惊喜过后，林凡迅速冷静，开始思考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小腹的坠痛一阵比一阵清晰。

刚才那一通折腾，显然是动了胎气。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旦流产大出血，她的小命可能当场就交代了。

保胎！

必须先保住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空间里的那口灵泉上。

大纲提过，这灵泉水能缓慢改善体质。

对安胎有没有用，她不确定。

但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林凡闭上眼，集中精神，想象着泉水被取出的样子。

一股清凉的液体凭空出现在她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泉水入口甘甜，带着草木的清香。

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小腹那阵尖锐的绞痛，也被这股暖流温柔的抚平，慢慢缓和。

真的有用。

林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身体的危机暂时**，她才有精力去整理原身的记忆，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

原身也叫林凡，是红星机械厂一名普通的会计学徒。

一个月前，在一次厂里的联谊舞会上，她被人下了药，稀里糊涂的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等她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原身性格懦弱，胆小怕事，发生这种事后不敢声张，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苦果。

直到前几天，她发现自己总是恶心呕吐，去卫生所一查，怀孕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六神无主的把事情告诉了母亲李桂兰，希望得到一些安慰和帮助。

可她等来的，却是母亲的勃然大怒和那碗要命的打胎药。

林凡一边梳理记忆，一边皱眉。

李桂兰的反应，太过了。

女儿未婚先孕，当**第一反应，应该是想办法遮掩，或者赶紧找到男方解决问题。

可李桂兰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赶紧把孩子打掉。

那股急切劲儿，不像是怕丢人，倒更像是在怕“拖久了会出事”。

这里面，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眼下，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解决她和孩子的身份问题。

在这个年代，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要面对的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流言蜚语和社会性死亡。

工作，户口，名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毁掉。

想要保住孩子，并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唯一可行的现实方案只有一个。

找到孩子**，结婚。

只要有了合法的婚姻关系，她就能名正言顺的生下孩子，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那个男人是谁？

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搜寻原身那一晚的记忆。

舞会。

昏暗的灯光。

呛人的烟味。

一杯被人递过来的橘子水。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她被人扶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

黑暗中，一个男人压了上来。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记得他身上浓烈的汗味和**味。

还有，后腰上，一块铜钱大小的月牙形胎记。

这个细节，是她在挣扎中无意间摸到的。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线索吗？

林凡闭着眼，一帧一帧的回放那些混乱的片段。

忽然，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顾诀。

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里，人尽皆知的“二流子”。

不学无术，终日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全厂上下都拿他当反面教材。

这个顾诀和原身没有任何交集。

但舞会那天，她好像在走廊里见过他，他当时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懒散又桀骜。

而且，原身模模糊糊的记起，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过，说顾诀的后腰上，就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是他！

林凡猛的睁开了眼。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线索。

不管是不是，她都必须去赌一把。

她不能再待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了。

今天李桂兰能逼她喝第一次打胎药，明天就能逼她喝第二次。

她必须尽快离开，为自己和孩子找一条活路。

打定主意，林凡不再犹豫。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从炕上坐起来，翻出原身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蓝色棉袄穿上。

棉袄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但至少干净。

她又用意念取了一点灵泉水含在嘴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胃里翻涌的恶心。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嘴唇干裂，没有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林凡低头，轻轻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宝宝，别怕，妈妈这就带你去找爸爸。”

她推开门，迎着满院的风雪，走了出去。

今天，她就要去找顾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