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七零:坑我下乡?我把福气送你你怎么不要了!  |  作者:绯絔  |  更新:2026-05-18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着似乎是赵琴琴翻身的动静,木板床吱呀吱呀地响,像是有人在烙饼一样翻来覆去。透过薄薄的一层木板‘墙’,还能听见她在说什么梦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夏棠侧耳听了一会儿,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表格填了夏棠”。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急什么呢?好戏还没开场!

夏棠闭上眼睛,把原身的记忆又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这一次,她不看那些温暖的、柔软的、让人心酸的家庭画面,她看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原身的积蓄。

这是七零年代!

一个鸡蛋五分钱,一斤肉七毛钱,一根冰棍三分钱,一件棉袄要攒大半年的布票。

在这个年代,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能有多少钱?

答案是:不多,但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少。

原身的生父是烈士,**每个月有抚恤金,虽然不多,但雷打不动。周敏把钱一分一分地攒着,大部分花在了原身的吃穿上。原身自己也是个省吃俭用的性子,赵厚德每次给零花钱,她不舍得花,偷偷攒起来,藏在枕头套里层的一个小口袋里。

夏棠翻身坐起来,伸手去够枕头。枕头是老式的荞麦皮枕头,沉甸甸的,外面套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枕套。她把枕套的拉链拉开,手伸进去,在荞麦皮的深处摸索了一阵,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手绢包。

她把手绢包抽出来,解开系着的结,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币——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一些毛票和钢镚儿。她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仔细,像是在清点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一共是一百四十七块六毛三分。

夏棠看着这叠钱,喉咙有点发紧。

这是原身从十二岁一直到......所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在二十一世纪,一百四十七块钱可能不够一个女孩子一餐下午茶的钱,但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十七岁女孩攒了四五年的全部家当。赵厚德给零花钱大方是不假,但原身几乎是能省则省。

她把钱重新包好,放到了空间里那张桌子上。

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

说是翻箱倒柜,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

原身的家当少得可怜:一个木头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叠得整整齐齐;一张书桌,桌面上摞着几本高中课本和作业本,桌肚里塞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盆里是叠成豆腐块的毛巾。

但夏棠要看的不是这些。

她要确认的是,在这个家,独属于她的资源到底有多少。

她打开木头箱子,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翻看。衣裳虽然旧,但补丁打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周敏的手艺。她又翻了翻课本,在课本的夹页里找到了几**业券、布票以及糖票——不多,但聊胜于无。

她把所有东西都原样放回去,坐在床沿上,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一百四十七块六毛三,几**业券和布票,还有一张糖票,这是她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资产。加上原身的学历——还有三个月高中毕业,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资本。

至于烈士子女的身份……在某些场合是个优势,在某些场合就是块烫手山芋。

她需要更多信息。

……

夏棠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推门出去。

外屋比她那间被隔出来的小屋大一些,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碗柜。灶台在隔壁的厨房里,此刻正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玉米面糊糊的味道。

周敏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夏棠出来,赶紧说:“你这孩子,烧刚退,怎么不多躺会儿?”

“躺够了。”夏棠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周敏手里的菜刀,“妈,我帮你。”

周敏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女儿熟练地切着咸菜疙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圈微微泛红。

上一次女儿帮她干活,还是赵厚德不在家的时候,被撞见了又要说“孩子学习累,别使唤她”。

夏棠注意到了周敏的表情变化,不过没说什么。

她低头切着咸菜,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赵厚德那种“不让继**活”的行为,表面上是疼爱,实际上是把原身架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

一方面是让原主感到亏欠,想要“报答”继父继妹。另一方面……则是图一个名声。

切好咸菜,夏棠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下午五点四十。赵厚德下午一般是六点下班,轧钢厂离家不远,骑车十五分钟,他大概六点十五到家。

她还有半个多小时。

“妈,琴琴呢?”夏棠虽然知道赵琴琴在房间里,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周敏一边搅着锅里的糊糊一边说:“在屋里待着呢,说是不舒服,一下午没出来。”

夏棠挑了挑眉。

不舒服?中午从街道办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赵琴琴声音脆得像刚出锅的麻花,精气神足得很。怎么一转眼就不舒服了?

她没有追问,转身去堂屋收拾桌子。碗筷摆好,咸菜装盘,玉米面糊糊盛进一个大碗里,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院子里准时响起了自行车的声音。

赵厚德回来了。

“爸,你回来了。”赵琴琴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像是嗓子不太舒服的样子。

夏棠站在灶台边,听着这句“爸,你回来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原身在记忆里,对赵厚德的称呼一直是“赵叔”,从未改口叫过爸。周敏偶尔提过几次,原身叫不出口,赵厚德就笑着说“叫叔也挺好,叔也是亲的”。

而赵琴琴呢?叫周敏“周姨”,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

这个家的亲疏远近,从称呼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厚德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走进来。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带着笑,进门第一句话照例是:“棠棠呢?棠棠好点没有?”

夏棠从灶台边探出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赵叔,我好多了。”

赵厚德看见她站在灶台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你病刚好,别干活,让**和**干。”

“没事赵叔,我就是帮着摆摆碗筷。”夏棠的声音乖顺得很,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赵厚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洗干净,坐到桌边。

一家四口围坐在方桌前,开始了晚饭。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糊糊,咸菜疙瘩,一盘炒白菜,还有赵厚德昨天买回来的卤猪蹄切了一半摆在小碟子里。

在七零年代,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当然,那盘卤猪蹄主要放在夏棠面前,赵琴琴面前只有白菜和咸菜。

夏棠注意到,赵琴琴的筷子飞快地掠过那碟卤猪蹄,夹走了一小块,动作快得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赵厚德端着糊糊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了口:“棠棠啊,你们学校今年的毕业分配**,你听说了没有?”

夏棠心里一动。

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乖乖地回答:“听说了,老师说高中毕业没有工作的,基本都是要下乡的。。”

“对,就是这个话。”赵厚德点了点头,放下碗,叹了口气,“**是**,但总归有通融的法子。今天厂里开会,老孙——就是你们街道办的孙主任,在会上特别表扬了主动报名的几个年轻人,说他们有觉悟、有担当,以后有好事,组织上肯定优先考虑。”

夏棠垂着眼睫,听着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扬主动报名的人、优先考虑——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每一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上引导:主动报名是好事,主动报名有好处。

她没有接话,而是用筷子夹了一块卤猪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赵厚德见她不接茬,又说:“今天琴琴去街道办,孙主任特意问了你的情况。说你是烈士子女,又是高中生,要是主动报名的话,不仅安家费比别人多二十块,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而且知青办那边有个名额,可以优先分配到南方条件好的地方,不像北大荒那么苦。棠棠,你知道南方吧?鱼米之乡,去那儿不比在城里差。”

夏棠终于抬起头,看了赵厚德一眼。

南方、鱼米之乡。

在那本书里,夏棠就是“自愿报名”去了南方,坐着南下的列车,然后遇上了事故,整节车厢无人生还。

她不知道那场事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知道一点——赵厚德现在跟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把她往那条路上推。

“赵叔,”夏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南方的知青点,真的有那么好吗?”

赵厚德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他放下碗,语重心长地说:“棠棠,赵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孙主任亲口说的,南边有几个知青点条件好,住的是砖瓦房,吃的是大米饭,比咱这粗粮窝头强多了。”

夏棠咬着筷子,面上露出一种既心动又纠结的表情——她特意练过的那种,眼睛微微亮起,唇角微微抿紧,有点像是一个心动了但还在犹豫的年轻人。

赵厚德看到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满意。他冲赵琴琴使了个眼色。

赵琴琴立刻会意,放下筷子,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进里屋拿了两张表格出来,双手递到夏棠面前:“姐,这是我从街道办领回来的表格,你看一下。”

夏棠接过表格,低头翻看。

表格是油印的,纸张粗糙,字迹有些地方模糊不清。抬头印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登记表”几个大字,下面是一排排需要填写的栏目:姓名、性别、年龄、家庭出身、文化程度、本人志愿、家庭意见、街道意见、知青办意见……

“姐,”赵琴琴凑过来,声音脆生生的,“孙主任说了,这个表格月底之前交就行。咱俩一起报名咋样?主动报名还有安家费呢!”

夏棠抬起头,看着赵琴琴那张十六岁的、带着天真笑容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露出的是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心动。

“一起下乡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踌躇,“我……我再想想,行吗?”

赵厚德立刻接过话茬,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行,当然行。棠棠,不管你怎么选,赵叔都支持你。其实琴琴一个人下乡,你留在城里也好,但是看那些人说南方那边环境比咱城里还好……”

夏棠低下头,把表格放在桌上,手指在那张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划过。

赵厚德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夏棠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心动、犹豫、不忍、想要回报——这是一个被感动了的人在挣扎时的典型反应。

他几乎可以预见,不出三天,这个继女就会红着眼眶把填好的表格交到他手上,说一句“赵叔,我想好了,我主动报名”。

然后呢?

然后该办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赵厚德端起糊糊碗,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大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夏棠低下去的那张脸上,没有感激,没有犹豫,没有不忍。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翻过了那本该死的书,她知道原著里写的每一个字。赵厚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不经意”提到主动报名的好处,在她眼里都像是写在纸上的台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主动报名?

她宁愿**。

不,准确地说是——她宁愿赵琴琴**。

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单纯到以为世界上都是好人的傻白甜!

夏棠把表格放回桌上,抬头冲赵厚德笑了笑。那笑容干净、乖巧,带着一个十七岁少女该有的天真和无害。

“赵叔,你说得对,我再想想。”

赵厚德点点头,又夹了一块猪蹄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旁边的赵琴琴筷子顿了一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菜,没有说话。

夏棠余光瞥见赵琴琴的表情,心里又记了一笔。

这个继妹,可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懂事”啊。

晚饭后,夏棠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周敏说什么也不让她干,推着她回屋休息。

夏棠拗不过,端着搪瓷缸子回了房间,但没有躺下,而是坐在窗前,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翻看那张表格。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了很多遍,每一个栏目、每一个注意事项、每一条**说明,她都记在了心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十平米见方,四周雾气缭绕。

那张木桌还在,桌上除了那张便利贴和自己放进来的一小包钱,什么都没有。

那本该死的书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夏棠在空间里站了一会儿,细细感知着这个空间与她之间的联系。

她觉得这里像是另一个维度,一个脱离于现实世界的、只属于她的避难所。

空间的边缘有一种无形的屏障,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没有反应。

她又试着用意念去扩展——也没有反应。

“若有机缘,空间可升级。”

她想起便利贴上的那句话。机缘二字看着简单,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大环境下,什么才算是“机缘”?

夏棠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把搪瓷缸子里的红糖水喝干净,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对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无声地说了句晚安。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琴琴大概失眠了。

夏棠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慢慢地,唇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赵厚德以为她是笼子里的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赵琴琴以为她是脚下的石头,踢开了就能走得更远。

他们都在等,等她主动报名。

那就等着吧。

等她睡醒,她会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在下一盘棋的人。

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唇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窗外,月光透过糊了报纸的玻璃,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和着晚风,把这个七零年代的夜晚衬得愈发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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