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七零:坑我下乡?我把福气送你你怎么不要了!  |  作者:绯絔  |  更新:2026-05-18

周敏走后,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隔壁刘家的公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鸣,一声接一声,像是跟谁较劲似的。

远处轧钢厂方向传来沉闷的机器轰鸣声,那是车间里的大型冲压机在工作,隔着好几条街传到这里,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夏棠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

早春的天空是一种淡淡的灰蓝色,没有云,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空气里有煤烟味、泥土解冻的腥味,还有不知道谁家院子里飘出来的炒白菜味。这些气味搅在一起,就是这个年代最日常的烟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第一件事,是搞清楚赵家的家底。

原著里写到赵厚德的时候,只用了几十个字——“轧钢厂七级工,为人憨厚老实,对继女视如己出。”

至于他的工资多少、家里有多少积蓄、房产如何分布、有没有什么人脉关系,一个字都没提。

而原主对此的记忆也少的可怜!

但没关系,在这个年代,一个大厂七级工的固定工资和福利,可不是什么秘密。

……

在七零年代的大型国营工厂里,工人的技术等级从一级到八级,八级最高。七级工属于高级技术工人,工资不低——按照工资标准,七级工的月薪大概在七十到八十块钱之间。

那么,七十多块,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呢?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七级工的收入几乎是普通工人的两倍。加上赵厚德一个人挣钱养四口之家(赵国庆去当兵了,不算在内),按理说日子应该过得相当宽裕。

但夏棠在原身的记忆里扒拉了半天,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赵家的生活水平,并没有比普通人家高出多少。

原身每年有三、五身的新衣服穿,但大多数花的多是来自‘烈士遗孤’这个身份的补贴。

赵琴琴基本是穿带补丁的,但每年过年时也会做一身新衣服。

赵厚德偶尔买卤猪蹄、**子回来,不过分量不多,刚刚够四口人吃一顿。

家里的家具是老旧的,碗柜是别人淘汰的,连那辆自行车都是二手的。

哪怕不算厂子给的其他福利和奖金,赵厚德的基础工资也比普通工人高一倍,但赵家的生活水平并没有高一倍。

钱去哪儿了?

夏棠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原身忘带课本跑回来拿时,隐约间听见赵厚德在房间里藏什么东西。

原身当时没在意,只是悄无声息的拿了课本又赶紧跑去学校。

但,现在的夏棠可不会忽略这份模糊的记忆。

趁着家里没人,夏棠跑去了赵厚德与周敏的房间。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赵厚德藏起来的钱。

赵国庆先不去说他,这个原身刚踏入这个家就跑去当兵的所谓的继兄,不说书里并没有提到他,就是原身的记忆里,关于他的信息也是寥寥无几。其中大多还是赵厚德在过年时候偶尔提及的想念。

赵厚德靠着原身‘烈士遗孤’的名头,可没少获得一些隐形福利,尤其是各种评优评先进。

赵琴琴也是一样,踩着原身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

他们欠原身的,自己只是先拿点儿身外之物当利息,也不算过分。

夏棠理所当然的想到,同时还不忘在房间四处敲打摸索。

终于,她在床底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下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打开木盒,满满一盒子,都是崭新的‘大黑十拾’——也就是第三套***中面值十元的纸币,因为票面主色调为黑色,被民间称为“大黑拾”。这版纸币在一九六六年就已经停止发行了,但在市面上还在流通,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不过看这个厚度……估摸着应该有个百来张?

狡兔三窟啊?

虽然一千多块不算少,但夏棠可不相信赵厚德省吃俭用会只攒下这些。

......

夏棠没有急着动那个木盒。

她把砖块重新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跪在水泥地上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痕迹——砖缝里的灰尘是均匀的,她刚才挪动的那块边缘有一圈新鲜的擦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算明显,但如果有人趴下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得想办法把这个痕迹处理掉。

夏棠想了想,起身去外屋的灶台边,用手指沾了一点锅底灰,回来蹲下,用指尖蘸着灰在那块砖的边缘轻轻抹了一圈。灰黑色的粉末嵌进砖缝里,和周围陈年的积灰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好了。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痕迹被掩盖得七七八八,除非赵厚德每天都趴在地上检查,否则不可能发现有人动过。

夏棠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继续搜索。

周敏和赵厚德的卧室不大,一张双人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两条叠成方块的枕巾。床边是一个老式的三开门衣柜,木头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衣柜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几本旧书和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边缘的水银有些脱落,映出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窗户上糊着半透明的窗户纸,光线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昏**。

夏棠先从床铺开始。

她把枕头拿起来,翻了个面,摸了摸枕芯——荞麦皮的,手感粗粝,没什么异常。又翻了翻床单下面的褥子,褥子是老棉花做的,压得实实的,她用手一寸一寸地按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凸起或硬块。

被子也抖开检查了一遍,没有。

然后是衣柜。

衣柜门上的锁是坏的,铜质的锁扣歪歪扭扭地挂着,根本锁不住。夏棠拉开柜门,一股樟脑球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陈年布料特有的霉味。

衣柜里面分三层,最上面挂着几件外套——赵厚德的两件蓝色工装、一件灰色中山装,周敏的一件藏青色棉袄、一件碎花罩衫,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大衣,不知道是谁的。夏棠伸手摸了摸那件军大衣的领口,毛领子已经磨得发亮,但料子是好料子,沉甸甸的。

她把每一件衣服都翻了一遍,掏了每一个口袋。

工装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中山装的口袋里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展开一看,是赵厚德去年被评为“厂先进生产者”的奖状复印件,纸张脆得像蝉翼,稍稍用力就能撕破。

棉袄的口袋里塞着一团旧棉花,碎花罩衫的口袋是空的。

中间那层叠放着春秋季的衣服:几件的确良衬衫、两条劳动布裤子、一件毛线背心。夏棠把这些衣服一件件拿起来抖了抖,捏了捏领口和袖口,没有发现任何夹层或暗袋。

最下面一层是鞋。

三双解放鞋、一双黑布鞋、一双翻毛皮鞋。

夏棠把鞋一只一只地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伸手进去摸了摸鞋垫下面。解放鞋的鞋垫底下什么都没有,黑布鞋的鞋垫底下也什么都没有,但那双翻毛皮鞋……

她的手指在左脚的鞋垫底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扁平的,大约两指宽,像是一张折起来的纸,又或者是叠起来的什么东西?

夏棠把鞋垫抽出来,伸手进去一摸——果然,在鞋底和鞋垫之间的夹层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被折成了扁扁的长方形,紧紧地贴着鞋底。

她把信封抽出来,沉甸甸的。

拆开一看,里面又是是一叠崭新的“大黑拾”

夏棠数了数,一共四十张。

四百块。

按照这个年代的购买力,四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一年的工资。

夏棠把信封原样塞回去,鞋垫放好,皮鞋重新摆回衣柜最底层。她关上柜门,没有急着去找下一个地方,而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把刚才发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衣柜里藏了四百块,床底下的木盒里还有一笔。

那木盒里的厚度,她虽然没有细数,但目测至少也是一百多张。一百多张“大黑拾”是一千多块,加上这四百块,赵厚德藏在家里的现金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块了。

一千五百块。

还会有吗?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夏棠继续‘搜索’起来。

......

衣柜已经翻找过了,夏棠将视线转向了书桌。

书桌是老式的“一头沉”款式,左边是三个抽屉,右边是一个带柜门的储物格。桌面漆面磨损严重,边角处露出木头本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桌面上除了煤油灯、旧书和镜子之外,还有一把缺了齿的木头梳子、一个针线盒、一瓶英雄牌蓝黑墨水。

夏棠先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针头线脑之类的小物件:几卷不同颜色的线、一包缝衣针、一小盒顶针、一把剪刀、几块碎布头。她把碎布头一块块摊开来看,又捏了捏每卷线团,没有发现异常。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账本和票据。

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里面是周敏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每月的开销——“白菜两分盐一毛五煤球三块二”……一笔一笔,记得很详细,字虽然写得不好看,但工工整整,透着一种过日子的认真劲儿。

票据夹里夹着粮票、布票、工业券、肉票,都是这个月还没用完的定额。夏棠翻了翻,发现赵家的票证用得很省,每个月都有结余。尤其是肉票,几乎每个月都能剩下小一半。

想想也对。赵厚德偶尔会买卤猪蹄回来,但更多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上见不到什么荤腥。周敏能省则省,攒下来的肉票和布票,大概都被赵厚德拿去换了别的什么。

第三个抽屉上着锁。

夏棠拉了拉,抽屉纹丝不动。锁是老式的黄铜挂锁,不大,但看着很结实。钥匙孔是那种老式的“凹”字形,没有钥匙的话,除非用暴力手段,否则打不开。

她没有试图撬锁。暴力破坏会留下痕迹,她不打算让赵厚德发现家里进过“贼”。

抽屉打不开,她转而去看右边的储物格。

储物格没有门,就是一个敞开的方洞,里面摞着几本旧杂志、一叠旧报纸,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搪瓷茶盘。茶盘里倒扣着几个茶杯,茶杯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是一张合影,照片里有十几个人,穿着工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像是某个厂区的大门口。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58年轧钢厂先进生产者****留念。”

夏棠把照片翻过来,在那一排人中找到了年轻的赵厚德。那时候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站在第二排最左边,表情严肃,嘴角绷得紧紧的,跟现在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一个人从年轻到中年,性格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还是说,他年轻时候就是这个不苟言笑的样子,后来的“笑眯眯”只是一层精心打造的面具?

夏棠把照片放回去,又翻了翻那几本旧杂志——《人民画报》《***文艺》《**》,都是一九六几年出版的,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她随手翻了翻,没有发现夹带任何东西。

书桌的搜索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床底下。

刚才已经翻过床底了,那个木盒是从床底下靠墙的位置找到的,所以夏棠这次的目标说是床底,不如说是床板——

在她摸索床板背面的时候,手指没一会儿就碰到了一个凸起?!

床板是几块长木板拼在一起的,木板和木板之间有缝隙。在靠近床头的那块木板背面,用钉子固定着一个小铁盒,铁盒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紧紧地贴着木板,如果不伸手去摸,根本不可能发现。

夏棠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试了试铁盒的固定方式——是用两颗钉子钉在木板上的,铁盒本身没有锁,但盖子卡得很紧。她用力掰了一下,盖子“咔”地一声开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莫名的脆响。

她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槐树枝条时发出的沙沙声。

很好,没有人。

夏棠把铁盒从钉子上取下来,退到光线明亮的地方去看。

铁盒是很普通的铁皮糖果盒,牌子已经看不清了,盒身锈迹斑斑,边角处甚至有了锈穿的孔洞。盖子内侧的橡胶密封圈早就硬化碎裂,掉了一地的黑色碎渣。

但盒子里的东西,让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金子!!!

三根小黄鱼,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铁盒底部的红色绒布上。

小黄鱼,民间对黄金的俗称,特指那些一两一根的小金条。在七零年代,黄金是**管控的贵金属,私人持有黄金理论上是不被允许的,但实际上民间有不少人偷偷藏着“压箱底”的老金货,都是从旧社会传下来的家底。

夏棠拿起一根,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冰凉的分量感。金条表面磨损不多,成色很好,底部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老字号金铺的钢印,但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了。

赵厚德一个轧钢厂的七级工,哪来的小黄鱼?

这东西不可能是他在厂里挣的,也不可能是他攒工资买的——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到黄金。唯一的可能是,这些金条是从旧社会传下来的,是某个长辈留下来的遗产,又或者,是某个“意外”得来的横财。

夏棠把三根小黄鱼放回铁盒里,又看了看盒子底下。

绒布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薄薄的,扁扁的,像是一张纸。

她抽出来一看,似乎是一张当票。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缺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宏盛当铺,**三十七年,金镯一对,重二两四钱。”当票的背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文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圆形的图案。

**三十七年。

那是一九四八年,***成立的前一年。

夏棠盯着那张当票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九四八年,赵厚德大概十八九岁,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刚进轧钢厂当学徒工不久。一个学徒工,哪来的金镯子去当?金镯子又是从哪儿来的?是他家的家底?还是他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那对金镯子......后来被他赎回来了吗?还是换成小黄鱼了?

夏棠把当票放回铁盒,把小黄鱼也放回去,盖好盖子,重新把铁盒固定到床板背面。她的动作很轻很稳,钉子卡回原来的位置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床底下的灰尘痕迹她也没有忽略——用手掌重新抹了一遍,把她爬行时留下的印记抹平,整个床底恢复了刚进来时那种均匀积灰的模样,只要没有人趴下来一寸一寸地对比,不可能看出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夏棠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站起身,扫视了一遍这个房间——床铺、衣柜、书桌、地面,每一处都和她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卧室里,藏着超过一千五百块的现金、三根小黄鱼、一张**三十七年的当票,以及一个她还没打开的上了锁的抽屉。

赵厚德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有钱得多。

这令夏棠对这个“继父”的警惕,不由的又往上提了一个等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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