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姐……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陆香香拍了拍她的头，刚要说话——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穿过院墙：

“睿王妃！太妃让您去前厅！春语侧妃今日正式入府，太妃说让您这个正妃，亲自去给侧妃端茶行礼！”

宝珠脸色煞白。

陆香香慢慢眯起眼睛。

让正妃给一个青楼来的妾端茶行礼？

她站起来，两百斤的身子带着床板又是一声闷响。

“行。我去。”

宝珠惊恐地拉住她：

“小姐！”

陆香香拍掉她的手，嘴角扬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放心。端茶我去端，不过那茶往哪儿泼，得我说了算。”

陆香香的话让宝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

正要再问清楚，陆香香就吩咐她：

“既然要端茶行礼，那我就要先换件衣服再去，免得失了礼数。”

“是！”宝珠回过神，又皱眉，“可小姐的衣裳都……”

宝珠话还没说完，院子外头那婆子已经推开了半扇窗，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王妃，您就别磨蹭了。太妃说了，让您赶紧出来，别让侧妃等累了。”

婆子叫刘嬷嬷，秦太妃身边用了十几年的老人。

在这府里横行惯了，看谁都拿鼻孔对着。

她在外面上下打量了陆香香一眼，嘴角一撇：

“就您这身板儿，换不换衣裳有啥区别？跟头肥猪似——”

“肥猪”两个字还没吐干净。

陆香香的眼神冷下来。

她没急，没恼，慢条斯理转过身，看向宝珠。

“宝珠，我是不是写在玉牒上、受了册封的睿王妃？”

宝珠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认认真真点了头：

“是啊，小姐，您是圣旨赐婚，礼部记档的正妃。”

“那羞辱**册封的王妃，按府规怎么罚？”

宝珠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掌嘴十下，罚半月月银。”

陆香香点头，目光扫向桌角那把铜鞋拔子。

她拿起来掂了掂，递给宝珠。

“出去打。用这个，别伤了你的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嬷嬷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在这王府三年，陆香香什么时候不是被她指着鼻子骂都不敢吭一声的？

别说罚她，就是冲着那胖姑娘吐口水，人家也只会低头默默擦掉。

“你罚我？”刘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是秦太妃跟前伺候的！你不看太妃的面子，就敢——”

“对主子不敬，没把你发卖出去，已经是看在太妃面子上了。”

陆香香坐在床沿，语气平平淡淡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

刘嬷嬷的脸涨成猪肝色。

宝珠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鞋拔子，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三年。

三年来她跟着小姐受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冷嘲热讽。

每一次她想替小姐出头，都被小姐拉住，说一句，“算了，别惹事。”

今天，小姐亲口说了打。

“小姐放心。”宝珠深吸一口气，“奴婢这就去。”

“等等。”

陆香香叫住她，声音不大，字字掷地有声：

“她如果敢还手，我明天就进宫找皇上和太后做主。到时候这府里上上下下伺候的，一个不留，全部发卖。”

刘嬷嬷站在院中，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陆香香的哥哥陆云岚是什么人？

手握江南七州商路，连皇帝都得给面子。

真闹到御前去，秦太妃也兜不住。

她想跑。

可她不敢。

宝珠推门出去，鞋拔子高高举起——

“啪！”

左脸。

“啪！”

右脸。

“你个小蹄子！！！”

“***！”

三下、四下、五下，又快又狠。

宝珠打红了眼，三年替小姐忍下的委屈，咽下的泪，全化在了这把鞋拔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