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我下午一直在跑单。”
“评论区全在骂平台。”
她翻开笔记本。
“我想做一个深度报道，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外卖骑手被平台不公正对待的事。你愿意配合吗？”
“配合什么？”
“提供证据，接受采访，如果可能的话，帮我联系其他有类似遭遇的骑手。”
我想了想。
“我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报道出来之前让我看一遍，别把我写成什么悲**物。我不惨，我只是被坑了。”
苏晴笑了一下。
“行。”
她开始问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外卖，一天跑多少单，收入多少，被投诉过几次，每次怎么处理的。
我一一回答。
问到最后，她突然说了一句。
“你不像普通骑手。”
“什么意思？”
“你说话有条理，逻辑清楚，而且你今天的做法——用喇叭喊，不骂人，只陈述事实，让围观者自己判断。这不是冲动，是策略。”
我没说话。
“你以前做什么的？”
我喝了口水。
“程序员。在飞驰平台干过。”
苏晴的笔停了。
“你在飞驰干过？”
“对。两年前。”
“为什么离开？”
“被开除了。”
“什么原因？”
我看着她。
“说我泄露公司机密。但实际上是我的主管偷了我写的代码，我发现了，他反咬一口。”
苏晴的眼睛亮了。
“你有证据吗？”
“有。但那是另一件事了。”
“不，这不是另一件事。”
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前倾。
“你是飞驰的前员工，现在在飞驰当骑手，被飞驰的系统坑了。这个故事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我摇头。
“我不想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今天的事是今天的事。”
“但它们本质上是同一件事——飞驰这家公司，对上欺负员工，对下欺负骑手。”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飞驰的骑手投诉机制，就是我当年参与开发的那套系统。
我知道它的每一个漏洞。
我知道它为什么被设计成永远偏向客户。
因为这样可以降低客诉率，提高客户留存，让财报更好看。
至于骑手的损失？
在系统设计者眼里，那叫“可接受的运营成本”。
“苏晴，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知道这套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我知道它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有问题，是谁决定让它这样运作的。”
苏晴盯着我看了五秒。
“你确定？这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我已经被开除了，还能怎样？”
“他们可能会告你。”
“让他们告。”
我把筷子放下。
“我在飞驰写了两年代码，亲手搭建了骑手管理系统的核心模块。后来我发现我的主管把我的代码署了他的名字去申请专利，我去找他理论，第二天就被开除了。”
“你主管叫什么？”
“赵国强。现在是飞驰技术部的副总监。”
苏晴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沈川，我觉得这个报道可以分两条线走。一条是骑手权益，一条是你个人的遭遇。两条线最后汇到一起——飞驰这家公司的系统性问题。”
“可以。但骑手那条线先走，我的事不急。”
“为什么？”
“因为骑手们每天都在被扣钱。我的事可以等，他们等不了。”
苏晴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收集骑手的案例。你能帮我联系多少人？”
“翠湖站有****骑手，我认识大半。其他站的我也能问问。”
“一周之内，你能给我找到十个以上有类似遭遇的骑手吗？”
“三天就够。”
第五章
第二天，我在骑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被客户恶意投诉过、平台不给申诉的兄弟？有个记者想做报道，需要真实案例。愿意说的私聊我。”
一个小时之内，收到了二十三条私信。
二十三个。
一个站四十多人，超过一半都被坑过。
我挨个聊，记下来。
老张，四十三岁，去年被投诉七次，其中五次是恶意的，累计被扣一千二。
李婷，二十四岁，单亲妈妈，上个月被投诉态度差，扣了一百五加三十分，她那个月少赚了两千。
小刘，十九岁，刚入行三个月，被投诉送错餐，实际上是商家出错，但平台让骑手承担，扣了三百。
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