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本座只想退休,奈何灵气复苏  |  作者:三村老张  |  更新:2026-05-18
令人发指------------------------------------------,那把破躺椅又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靛蓝色的旧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左手端着一只粗瓷茶杯,右手摊开一本泛黄的杂书,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睡觉。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几点光斑。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用两个字就能概括——安逸。三个字的话,就是很安逸。四个字的话,就是不想动弹。。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商人的良心似的,弟子们对内卷式修炼的热情远不如五百年前。藏经阁里的功法典籍落了灰,借阅登记簿上个月只写了三行。其中两行还是掌门借的,另一行是掌门替他还的。,这个岗位闲得令人发指。“你给他闲他能闲出花来”的人。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十年,把摸鱼这件事摸出了理论高度,摸出了哲学深度,摸出了一套完整的摸鱼方**。比如藏经阁门口那张登记桌,他花了一个下午调整了角度,让自己坐在后面的时候,外人看着像是在认真值守,实际上他整个人完全藏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躺椅一歪就能睡过去。,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石板路那头传来。,落地很重,节奏均匀得像打桩。这种脚步声在整个青云宗只有一个人能发出来。,开始装死。,紧接着是一道清亮但明显带着怒意的女声:“林闲!”。“林闲!我看到你在那儿了!”,懒洋洋地指了指门口立着的一块木牌。那是林闲自己刻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晰——***休息中,急事请找王富贵,不急的事请等***休息完再说。“我没有急事。”苏月白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语气像是在宣判,“我是来训你的。”,露出一双因为阳光直射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他看着面前这个高挑挺拔、面容秀丽但板着脸的大师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悠长而深沉,仿佛在感叹命运的不公。“苏师姐,”他说,“容我问一句,训我这件事,你打算训多久?”
苏月白一愣:“什么?”
“如果训得久的话,我去泡壶新茶。上一壶已经凉了。”
“……我不是来跟你喝茶的!”苏月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林闲,你知道你今天早上又没去早课吗?”
“知道。”
“你知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吗?”
“是吗,”林闲想了想,“我以为才第五次。看来我的记录有进步。”
苏月白深吸一口气。她每次跟林闲说话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明明是她来教训人,但几句话之后她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人逗着玩。但她又不确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的道心坚如磐石,她的意志百折不挠,她的逻辑能力……她的逻辑能力此刻正在以一种她察觉不到的方式缓慢崩塌。
“你为什么不努力?”苏月白决定直奔主题。
林闲终于坐起来了。他把茶杯放在椅子扶手上(那块地方被磨出了一个刚好放杯底的凹槽,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放出来的),然后看着苏月白,表情认真了一点。
“努力的目的是什么?”
“变强!”
“变强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想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的人只有我自己,而我已经做到了。”林闲重新靠回椅背,摊了摊手,“你看,我们目标一致,只是我提前完成了。你不能因为我效率高就说我不努力。”
苏月白张了张嘴。
她觉得这话不对。
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出这段话里的逻辑漏洞。与此同时,林闲已经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小啜一口,然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那种表情通常出现在刚睡醒的猫和刚退休的老人脸上。
“可是……”苏月白努力组织语言,“可是你只有炼气三层!万一有危险——”
“有危险找执法堂。赵堂主肌肉比我整个人都重,他比我适合打架。”
“那万一执法堂也挡不住——”
“那就找掌门。掌门金丹中期,打架经验丰富。”
“那万一是连掌门都挡不住的危险——”
“那就跑。”林闲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最没有志气的话,“炼气三层跑起来没有心理负担。你想啊,金丹期跑路会被说成临阵脱逃,我炼气三层跑路叫保存实力。境界越低,道德包袱越轻。”
苏月白:“……”
她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林闲这套歪理虽然每句话单独拎出来都令人发指,但连在一起居然有一种诡异的自洽。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炼气三层确实挺好的。
不行。这个念头太危险了。
苏月白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想法从道心里驱逐出去。她重新板起脸,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但还没开口,一个花白头发的身影从藏经阁里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王富贵手里抱着一摞几乎要顶到下巴的古籍,水晶磨片歪到了鼻梁一边,手指上沾满了墨迹。他看到苏月白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然后目光立刻求救般地看向林闲。
“林师兄!那本《青云剑诀注疏》的第七卷,我翻遍第三架都没找到——”
“第五架,**层,夹在《基础剑法总纲》和《剑道入门》中间。”林闲头都没抬。
王富贵愣了一下,转身冲回去,片刻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找到了”。
苏月白皱起眉头。她记得那本书,《青云剑诀注疏》第七卷是最冷门的一卷,因为讲的全是前六卷里被淘汰的旧版本剑招,整个宗门大概只有她翻过。但林闲居然连它在哪个书架哪一层都知道。
“你对藏经阁的书倒是挺熟的。”苏月白说,语气缓和了一点,毕竟她尊重任何形式的努力。
“工作需要。”林闲随口答道。
他没说的是,这些书他三十年前入职第一周就全看完了。不止看完,还顺便修正了其中十几本里的功法谬误。修正完又觉得自己管太多,于是把改过的版本塞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现在书架上那些功法秘籍,大概有三分之一比原版强了至少两个档次,但除了王富贵觉得不对劲之外,没人发现。
王富贵其实发现了。但王富贵不敢说。因为王富贵有一次看到了林闲改过的那本《炼气基础十二式》,试着照着练了一个月,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他当时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因为他意识到这个躺在椅子上喝茶的家伙,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一个能把烂大街的基础功法改出元婴级效果的人,他在藏经阁装炼气三层装了三十年,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富贵不敢问。他只是在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加一行字。那个小本子的封面用端正的楷书写了四个字——《苟道心经》。
而此刻,《苟道心经》的编撰者正把一本蒙尘的旧书从架子上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吹掉封面上的灰尘,然后翻开已经发黄的扉页。上面赫然盖着一枚古旧的藏书印,印文是“青云宗藏经阁藏书”。
王富贵正要把它放回原位,忽然动作一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盯着扉页看了好几秒,然后迟疑地转向窗外。
“林师兄,这本《基础吐纳法》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
“哦。”林闲随口应了一声。
“上面写的是,第三十七页运气法门有误,当时太困,懒得改。落款是你。”
林闲喝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说了句让王富贵血压瞬间飙升的话。
“哦,那个啊。那本书写得早,那时候刚来,还不熟练。你翻到三十七页我看看,要是错得不太离谱就别改了,反正这年头也没人练吐纳法。”
王富贵的手在发抖。这本《基础吐纳法》的成书时间,据扉页上的落款,是三十年前。也就是说,林闲入职的第三天,就随手翻完了藏经阁的功法,然后一边犯困一边在扉页上批注——关键是批注完了还忘了这件事。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王富贵把这个新发现默默加入了自己的《苟道心经》素材库,标题他都想好了:**十一条,真正的高手,连自己改过的功法都会忘。
院子里的苏月白还没走。
不是不想走,而是她刚才跟林闲的逻辑战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起因是她无意中提到了一句“赵堂主让我告诉你,明天早上他会再来找你跑步”。
林闲听到这话,面上的安逸首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还来?”
“他说风雨无阻。”
“上次下雨他也没来。”
“上次下雨是因为山路上泥石流,他被困在半山腰了。”苏月白一脸严肃,“他托人给你带话,说那次不算,改天补上。”
林闲沉默了片刻。他把茶杯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开口:“苏师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赵铁柱这个人,是不是把‘跑’这个字理解成了某种类似于道的东西?”
苏月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赵堂主说过,跑步能让他的心与天地同步。”
“那他跑完之后心确实和天地同步了吗?”
“他说跑了三百年,天地一直没跟他对上节奏。”
“说明他的节奏比天地还快。”林闲说,“换个说法,他跑得太快了,天地追不上他。所以他应该停下来,等一等天地。”
苏月白的眉心皱了起来。
这段话介于有道理和胡说八道之间,她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大脑宕机状态。而趁着她思考的这几秒钟,林闲已经重新把毯子拉到了下巴,闭上了眼睛。
“苏师姐,”他的声音开始带上睡意,“你要训我明天可以继续。今天先到这里,我中午约了人。”
“约了谁?”
“周公。”
苏月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全宗门最不求上进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训诫行动完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她又确实说不出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最后她只能留下一句“明天早课别迟到”,然后转身走出了藏经阁的院子。步伐依然很急,落地依然很重,节奏依然像打桩。
她走出三十步之后,身后远远飘来林闲懒洋洋的声音:“王富贵,帮我记一下,明天继续装肚子疼。”
王富贵压低声音的回答隐约传来:“第七次了,赵堂主已经不信了。”
“那就换个理由。说我腿扭了。”
“你上次说的就是这个。”
“上次是左腿,这次换右腿。两条腿,可以撑四天。”
王富贵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月白听见了毛笔在纸上唰唰记录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
她决定今天不思考林闲的逻辑问题。
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同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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