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糊糊------------------------------------------，所谓的“糊糊”是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磨成的粉煮出来的，灰扑扑的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喝进嘴里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但就是这么一碗东西，灶台边那个面黄肌瘦的女人——他现在该叫她“娘”——只给他盛了大半碗，自己的碗里几乎全是水。“娘，你吃。”顾北辰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然后笑了，笑得很淡很轻，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傻孩子，娘不饿，你吃。你今天要出力气的。”，而是端起自己那碗清澈见底的“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是在喝什么了不得的珍馐美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又啃了半个不知是什么面做的、硬得像石头的饼子，然后跟着那个穿蓑衣的老头——**——去地窖搬红薯。，说是地窖，其实就是在地上挖了个深坑，上面搭了几块木板遮雨。顾北辰掀开木板下去，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红薯的甜腥味扑面而来。他蹲在里面，把红薯一个一个装进柳条筐里，老头在上面用绳子把筐提上去。，而且个头都小，好些还带着黑斑，是被病害过的。顾北辰一边装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直接问太突兀，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这家的儿子，不可能连今年是哪一年都不知道。他得从别的途径获取信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来了来了，东家那边来人了！”，压低嗓子冲地窖里喊：“北辰，快上来！把脸擦擦，别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东家那边二少爷亲自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往院门口看去。，变成了蒙蒙的细雨。院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正皱着眉打量这个破败的院子。他身边跟着两个短打扮的跟班，还有一个——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灰布长衫的青年，背着个旧布包，安静地站在一旁。，忽然定住了。
那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下巴上有一颗醒目的痣。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极有神采，像两簇火苗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雨水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衫，他似乎浑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穷困的农家院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张脸。
顾北辰读过无数资料，看过无数照片，对这张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虽然眼前这个人比那些黑白照片里的要年轻得多，瘦得多，身上还没有后来那种沉稳如山的厚重气场，但那眉眼，那颗标志性的痣，那种独特的气质——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