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军------------------------------------------，他夜里不知盘算过多少回：，知道秦王叫嬴政，他就暗自记下——十七岁，便去军营报到。，割得百姓皮开肉绽；可对有血性、有筋骨的人而言，这刀锋之下，也藏着一条登云梯。，不问出身，只看首级。，靠命拼，也能搏个翻身。，都出自这片土地：、定八荒的嬴政；、令六国闻风丧胆的白起。，自己竟能穿越回两千年前的秦国，而且正值嬴政执掌朝纲之时。，暗想：若有机会，定要亲赴咸阳，亲眼看看那位被后世称作“千古一帝”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气度。——此时六国尚存，秦军锋芒未敛，灭国之战还未拉开帷幕。他渴望真正踏入那段金戈铁马、席卷天下的岁月，而非隔岸观火。，赐此重来之机，他岂甘只做史册边角的一个旁观者？？谁生来就愿俯首于尘泥，碌碌终老？：从军！在刀光血影中挣一份功名，立一番事业。。
从前翻阅《史记》里白起的篇章，每每读至“伊阙斩首二十四万长平坑卒四十余万”，胸口便如擂鼓，热血直冲头顶。
此人半生陷阵，未尝一败；纵横列国数十载，杀得诸侯夜不能寐，闻其名而色变。那不是将军，是战神。
史书有载，嬴政曾扼腕长叹：“若得白起为将，六国何须十年而定？”
最让他辗转难眠的，是秦朝二世而亡的结局。每次看到“子婴系颈、素车白马出降”那几行字，他总觉喉头发堵，胸中郁结难消。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推演：若能早一步、快一步、稳一步……大秦是否还能再续百年？
如今真身已至咸阳宫外的黄土之上，这念头便愈发炽烈——他要试一试。
易萧想着这些，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呼吸也缓了下来。
梦里，他披甲执锐，千军辟易；梦里，他站在章台宫前，仰头望见那个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的身影……
次日破晓，天光微明，易萧、他娘和易白雪三人便已起身，开始操持**的后事。
那时战事频仍，阵亡将士十之七八都埋骨异乡。高阶军官或可归葬故里，普通士卒却多是草草掩埋，甚者尸身曝于荒野，无人收殓。
**不过是个什长，尸身自然未能运回。
若非临终前托付同袍将那柄秦剑带回，连这把剑，怕也早已散落关外风沙之中。
母亲只设了一座衣冠冢，仪式简朴至极。
寻常百姓家本就如此，礼数从简；唯有宗室贵胄，才讲排场、重仪轨。
丧事一毕，母亲便病倒了，身子一日比一日单薄。
“大兄！快去瞧瞧——咱家牛躺那儿不动弹了！”
送走最后一位吊唁的乡邻，易白雪喘着气奔进院门，声音发紧，眼圈泛红。
话音未落，她已拽起易萧袖子，往牛棚疾步而去。
这头老牛是家里的**子。当年**在函谷关外立了军功，才得赏此牛，养在家中已有五载。
春耕秋播全靠它拉犁，邻村常来租用，换些粟米布帛，一家生计，大半系于此畜。
整个村子几十户人家，拢共才五头耕牛。
牛是农人的筋骨，是官府严令护持的“力畜”，私宰者杖责流徙，绝不轻饶。
平日放牧皆由易白雪经手。今日刚忙完灵堂琐事，她牵牛欲往溪边饮水，却发现老牛伏地不起，鼻息微弱。
“哞——”
易萧赶到牛栏边，学着牛叫唤了一声，又轻轻扯了扯缰绳。
老牛纹丝不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牛颈，指尖触到的脉搏细若游丝。
“怕是染了病，你快去请山叔。”
他抬头看向身旁蹙眉凝望的易白雪，语气沉静。
山叔是村里唯一懂兽医的老人，也是平日里操刀宰牲的屠户。
“嗯！”
易白雪应声点头，转身便跑，草鞋踢起一串浮土。
她刚拐过墙角，那头老牛的眼皮，缓缓合上了。
“检测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易萧正欲再探牛鼻息，耳中忽响起一道毫无情绪的声响。
易萧心头一跳，下意识左右环顾——四下空荡，连片落叶都没飘动，他眨了眨眼，怀疑耳朵出了岔子，或是脑子发了昏。
“发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那声音又来了，冷硬、平直，像一把铁尺刮过耳膜，清清楚楚砸进脑海里。
这回他听真了，不是幻听，也不是迷糊。
“是！”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轻，却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一股沉甸甸的暖流便顺着天灵直灌而下，仿佛有东西破开皮肉，径直沉入骨血深处。
紧接着，五脏六腑像被撑开，筋络骤然绷紧，整个人胀得发烫，血脉里似有岩浆奔涌，四肢百骸都鼓着一股要炸开的劲儿。
“叮，融合牛魂，获得一牛之力！”
那机械声再度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一牛之力？”
易萧怔住，低头盯住自己细伶伶的手腕和单薄的胸膛——没长肉，没变粗，连青筋都还细细地伏在皮下。
可这双手，这副身子，却沉甸甸地压着一股滚烫的力道，像两座山藏在袖**。
他弯腰，两手攥住牛颈后那块厚皮，咬牙往上一提——
那头五四百斤的老黄牛，四蹄离地，整个悬在了半空！
他手臂微颤，呼吸略沉，可膝盖未弯，脊背未弓，分明还有余力。
“这……这……”
他盯着自己枯瘦的手，又看看悬在掌中的庞大牛身，嘴唇发干，眼珠都不会转了。
谁信？这副风吹就倒的架子，竟能把整头牛拎起来！
狂喜猛地冲上头顶，脑仁嗡嗡作响。
他不懂缘由，却明白一点：全是那声音的功劳。
牛魂入体，一牛之力，就是这般来得猝不及防。
若搁往日，他连百斤石磨都推得龇牙咧嘴。
“太神了……真真活见鬼了！”
他缓缓放下牛，摊开手掌反复端详——皮还是那层皮，指节还是那么细，可掌心发烫，仿佛攥着一团烧红的炭。
他忽然念头一转：牛魂能融，那虎魂、狼魂、鹰魂呢？莫非也能吞？
“山叔，快点！”
易白雪的喊声劈开思绪。
易萧倏然回神，转身望去——她正搀着山叔快步赶来。
山叔身材壮实，步子沉稳，一走近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牛鼻，眉头拧成疙瘩，抬眼道：“已经死了。”
易萧没出声。他早知道了，也早把牛魂吞进了肚子里。
“老牛！”
易白雪却一下子哭出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泥地上。
她喂了它三年，牵它犁地，给它梳毛，夜里听见它反刍，都觉得踏实。
这牛，是家里最值钱的**子。
牛倒了，她心也塌了一角。
易萧却只默默松了口气。
死得巧，死得值。
这一牛之力，够他在乱世里多踹开一扇生门。
“病死的，肉不能吃，埋了吧，省得招瘟。”山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劳烦山叔了。”易萧点头应下。
他知道，古时疫病**，比刀还快。一头病牛，埋了可惜，可命只有一条。
“老牛怎么了？”
母亲扶着门框，颤巍巍挪过来，脸色蜡黄，眼下乌青浓重。
“娘，老牛死了！”
易白雪一扭头，泪眼婆娑，话还没说完，先哽住了。
“什么？”
易萧的母亲一听，身子猛地一晃，直挺挺向后栽去。
“娘！”
易萧箭步冲上前，一把托住她软下去的肩膀。
她本就缠绵病榻，丈夫前脚刚走，她便整日以泪洗面，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如今再闻牛死——家里唯一能犁地、能拉车、能扛起一家生计的牛倒下了——心口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人便瘫了下去。
只有她清楚，那头牛不是牲口，是全家人的脊梁。
田里翻土、春播秋收、驮粮运柴，哪一样离得开它？牛一倒，地荒了，粮少了，日子也就塌了半边。
真是雪上加霜，偏在最脆的时候压来一块冰。
“娘，别哭，等儿子将来上了战场，立下军功，牛要多少，**就赏多少。”
易萧蹲在床沿，声音压得低而稳。
“萧儿，娘不要你上战场……娘只要你平平安安，活到老，娶媳妇，抱孙子。”
他刚提“战场”二字，她指尖就抖了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这事不急，娘先养好身子。爹已经没了，咱不能再没您。”
他轻轻扶她躺下，手背擦过她额角的冷汗。
“是啊，娘！”
易白雪也扑到床边，嗓子发哽，眼圈红透，泪珠悬在睫毛上，颤着不肯掉。
易萧把母亲安顿好，转身对小妹说：“小妹，你守着娘，大兄去埋牛，再上山抓几味药回来。”
“嗯，大兄慢些走，路上留神脚底。”她垂着眼应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出门扛起铁锹和麻绳，拖着牛尸往屋后山坳去，寻处背阴坡，一镐一镐挖深坑，埋得严实。
收拾停当，他背上竹篓，转身朝山林更幽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