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了！她花一千二，竟把一个活的祖宗请回了家！------------------------------------------，砸碎了他刚刚还维持得天衣无缝的脆弱假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再也没有半分迷茫，只剩下冷静到极点的探寻。，就这么**裸地将她当成了唯一的知情者。，就在这时——。“哎，醒啦？感觉怎么样？”。，视线几乎是本能地甩向病床。。，气场锐利到让她窒息的男人，在护士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人的线条都松弛下来。。、刚从重伤中醒来的可怜人。
他看向护士，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
这变脸速度……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一股凉意顺着苏棠的脊椎向上攀爬，这一次，与凌晨的低温无关。
这个人，太危险了。
“别紧张，”护士温和地安抚道，“你头部受了撞击，暂时想不起来事情很正常，好好休息就会好的。”
护士说着，转向苏棠，笑容里带着职业性的亲切：“这位小姐，你是他家属吧？病人醒了，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他的个人信息。”
来了。
苏棠最恐惧的社交环节，终究还是来了。
她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我……我不是。”苏棠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发现他的人。”
护士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这样啊……那可真是谢谢你了，热心市民。”
她转向病床上的男人：“那先生，你自己记得名字或者家人的****吗？”
男人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副样子无辜得让苏棠都快以为刚才的对峙是自己熬夜太久产生的幻觉。
护士这下有点犯愁了。
她再次看向苏棠，正想开口商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病人醒了？”医生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对护士说，“初步检查是轻微脑震荡，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做个头颅CT，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
医生的话音刚落，就引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可是医生，”护士小声提醒，“他没有身份信息，医保用不了，而且……现在联系不上家属。”
言下之意，后续的检查费用，谁来出？
一瞬间，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棠身上。
医生，护士，还有病床上那个装失忆的骗子。
苏棠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急诊室，而是站在了被告席。
她就是那个唯一的冤大头。
“我……”她想说我没钱，想说我只是个路人甲，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CT……要多少钱？”
“加上其他的费用，先垫付一千二吧。”医生公事公办地报出数字。
一千二！
苏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可是她省吃俭用小半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她的心在滴血，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基本的平静。
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试图从他那张挂彩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一副任人宰割的虚弱模样，仿佛这一千二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苏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交。”
就当是借给他的！等他“恢复记忆”，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
在苏棠去缴费的空隙，男人被护士用轮椅推着去做CT。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护士推他到CT室门口，看排队的人多，便转身对他说：“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跟里面的医生拿个单子。”
她说完，快步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护士站。
轮椅停在墙边，男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在护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下一秒，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写满虚弱和迷茫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他的视线不再涣散，而是像雷达一样精准而快速地扫过整个环境。
左前方三十米，安全出口。
头顶斜上方，监控摄像头，红点规律闪烁。
右侧十米，保洁推车，一块脏兮兮的蓝布。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短短几秒内就将整个区域的布局、监控死角、潜在藏身处和逃生路线全部分析完毕，并构建出三维模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护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全身的肌肉瞬间放松，挺直的背脊重新垮塌下去，头也虚弱地垂下。
那副冷峻戒备的神态被严丝合缝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空洞与无助。
当护士拿着单子回来时，看到的依然是那个需要被同情和照顾的失忆伤员。
***
**来得很快。
两名穿着制服的**，一个年长些，一个很年轻。
他们例行公事地询问了苏棠发现男人的经过和地点，苏棠一一作答。
然后他们试图从男人那里获取信息，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
“头疼。”
年轻的**显然有些不耐烦，但年长的那个经验更丰富，只是平静地安排采集指纹和DNA样本。
“我们会把他的生物信息录入系统进行比对，但出结果需要时间。”年长的**对苏棠解释道，“如果一直找不到他的身份信息，按照规定，等他伤情稳定后，我们会把他送到市里的救助站。”
救助站？
苏棠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新闻里看到的画面——拥挤的房间，冷硬的床板，各色各样的人挤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头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她注意到，男人在听到“救助站”三个字时，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那是一种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抗拒。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
理智在疯狂尖叫：这是最好的解脱方式！把他交给**，交给**，她就彻底解放了！
可良心却在小声哔哔：他伤成这样，万一在救助站出了什么事呢？好歹是自己救的人……
更重要的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会乖乖去救助站。
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在找到他家人之前，能不能……”苏棠听到自己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干巴巴的语调开口，“先让他在我那儿……住几天？”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引狼入室！
两名**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年长的**审视地打量了她几秒，随即露出一丝赞许：“你真是个好心人。不过，也要注意安全。这是我们的****，如果他想起什么，或者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苏棠机械地接过名片，感觉那薄薄的纸片有千斤重。
送走**，急诊室里又只剩下她和那个“活的麻烦”。
她拿着那张花费了一千二百块的缴费单，心里五味杂陈。
钱花了，人也得罪不起，现在还要把他领回家。
她这到底是救了个人，还是请了个祖宗？
苏棠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准备回病床边，盘算着等他输完液就带他离开这个烧钱的地方。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
那里，通往楼梯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似乎正朝着她和急诊室的方向张望。
苏棠的心脏猛地抽紧，停住了脚步。
是错觉吗？
她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那个拐角处，空空如也。
除了墙壁上“安全出口”的荧光牌，什么都没有。
苏棠长出了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熬了一夜，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她没再多想，捏紧了手里的缴费单，迈步走向那间让她踏上“不归路”的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