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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序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倒在驾驶座里。

“你说什么？”

他对着手机，声音颤抖。

电话那头的医生叹了口气：

“**，四个月了，那个引产手术对身体伤害特别大。我劝过她，但她眼神冷得吓人，坚持要做……”

江淮序猛地捂住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突然想起了未来那个自己说的话。

“只有让她恨你入骨，让她恐惧到极点，她才会连夜逃走，才会保住性命。”

是未来的他，亲口告诉了乔伊那些**的未来。

是他，亲手**了自己的孩子。

江淮序疯了一样冲向看守所。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沈瑶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得无比得意。

“你去查过妇产科了吧？江淮序，那种心被挖了一块的感觉，好受吗？”

江淮序双眼通红，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她？”

“骗你？”沈瑶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我本想在订婚宴上给她下药，让她当众出丑流产。可我没想到啊，乔伊比我狠多了。”

“她宁可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忍着被扩张宫口的剧痛，亲手把那个已经成型的肉团搅碎，也不愿意让他流着你的血活在这个世界上。”

“江淮序，她对你，不是失望，是恶心。”

江淮序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看守所。

他跪在看守所门外的台阶上，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终于明白。

是他自己的**和摇摆，给了沈瑶伤害乔伊的机会。

也是未来的他，用那种极端的方式，逼着乔伊走向了绝路。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冷风中嚎啕大哭。

直到****的第二条信息发过来。

“**，确认了，乔小姐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古镇。”

江淮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夜转乘飞机，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最后，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那条长满青苔的古镇街道上。

他手里拿着一张乔伊的照片，挨家挨户地问，每一个弄堂都不放过。

“请问，见过这个女孩吗？”

“见过她吗？”

他在镇上寻了整整十五天。

钱花光了，他就去给当地的小酒馆搬货，换点吃的。

直到第十六天的黄昏。

他在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木质香调。

他猛地转过头。

一家名为无念的小小手作香水铺，正静静地开在巷子拐角。

透过半开的木花窗，他看到了那个午夜梦回了千万遍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低着头，专注地捣弄着石臼里的香料。

那一刻，江淮序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攥着口袋里那条被刮花的项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泪流满面。

他不敢上前。

他怕她看到他，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让他碎尸万段的厌恶。

可是，乔伊转过身去窗边倒水。

视线穿过朦胧的雨帘，就那样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江淮序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发不出声：

“伊……伊伊。”

我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来了。”

我放下杯子，声音淡然如风。

江淮序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生生止住。

“伊伊，我知道错了，沈瑶进监狱了，我把一切都拿回来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下半辈子赎罪，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我淡淡一笑。

“江淮序，你还没明白吗？”

我伸出手，指了指胸口。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我不恨你，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现在只想把你忘了。”

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拿起了窗边那块用来遮雨的木制窗板。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那扇门，在他面前彻底闭合。

将他，永远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