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了卧室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放着我以前所有的音乐手稿。
厚厚一摞，有些纸张已经发黄。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流光"的初稿在最上面，右上角标着日期，三年半前。
往下翻。
"南风知我意"，这是姜若雪去年拿下年度金曲的歌。
"月落星沉"，她上一张专辑的收录曲。
"梦里花"，她在综艺节目上现场创作，被网友封为"天才之作"的那首。
全部都在我的手稿里。
每一首都比她发表的时间早一年以上。
我以前没在意过。
因为我以为这些手稿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现在我明白了。
顾言深拿走了它们的复印件。或者直接拍了照片。
一首一首喂给姜若雪，让她变成了"华语乐坛最有才华的创作歌手"。
我把所有手稿摊开在床上，用手机一页一页拍照。
每张照片都带着日期和我的笔迹。
拍到第十二首的时候，我翻出了一张叠在手稿夹层里的便签。
是顾言深的笔迹。
"若雪，这首歌的副歌部分你可能不太好唱，我标注了几个可以改的地方。"
他甚至在中间当过桥梁。
帮她修改我的歌，让她唱起来更顺。
我把便签也拍了下来。
然后把所有手稿整理好，放进一个防水袋里，塞进我的行李包最底层。
拿出手机，给律师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姜若雪所有歌曲的原始手稿，每一首都有创作日期，比她发表时间早一到三年。"
"另外我找到了一张中间人的便签，笔迹是我丈夫的。"
律师那边很快回过来。
"林女士，这些证据非常关键。"
"建议你把原始手稿交给可信的第三方保管，以防被销毁。"
"我知道。"
我把防水袋又从行李包里拿出来，装进一个快递盒子。
寄件地址填的是宋怀瑾老师在北城的工作室。
下楼寄完快递回来，安安和顾言深还没回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姜若雪新专辑销量突破两百万，创作才华获业内一致好评。"
配图是她抱着奖杯笑的照片。
那个奖杯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我放大看了看。
"最佳原创音乐专辑。"
原创。
我关掉手机。
快递单号显示包裹已经发出。
到北城只需要两天。
7.
三天后，姜若雪在星城体育馆办了一场小型演唱会。
我本来不打算去。
但那天下午送外卖经过体育馆附近，看见周芸华带着安安从VIP通道进去了。
安安手里拿着荧光棒，蹦蹦跳跳的。
周芸华换了一件我从没见过的貂绒外套，看起来贵得离谱。
我想了一下，也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票进去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体育馆里有三千多人，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全场欢呼。
姜若雪穿着一袭红裙登台，站在舞台中央。
她唱的第一首歌是"南风知我意"。
我闭上眼睛。
这首歌我是在安安出生那年写的，旋律里有摇篮曲的影子。
她唱得不差。
但她把第二段副歌的转调处理得太硬了，失去了原本那种温柔收束的感觉。
我写那个转调的时候，想的是安安第一次抓住我手指的力道。
她不可能懂。
第三首歌结束后，主持人上台。
"接下来是若雪的一个特别环节，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
我猜到了是谁。
顾言深从侧台走出来，西装革履，步伐从容。
他走到姜若雪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亲手给她戴上。
全场沸腾。
姜若雪红着脸说了句什么，被欢呼声淹没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人太多了，出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我只好沿着侧面的走道往后门走。
走到一半，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一个男人冲破安保线，往舞台方向跑去。
保安追上去，场面开始混乱。
人群往后涌，我被推倒在走道的台阶上。
膝盖撞在金属栏杆上，痛得站不起来。
后面的人继续往前挤，我被踩了好几脚。
头顶的一盏射灯因为撞击脱落了支架，砸在我右肩上。
很重。
我趴在地上，脑子嗡了一声。
远处传来姜若雪的惊叫。
"言深，我好怕。"
然后是顾言深的声音，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