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地琴心------------------------------------------“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琴？”小太监愣了，“您是说秋籁？那琴在乐正周大人那儿收着呢，小人前几日还看见，就在库房最里面……”——用想的。。。，到底有几对耳朵在听着。“敲……”**又挤出一个字。“敲？”小太监没懂。。。，虽然动起来像在泥坑里拔腿，挪一点都扯着筋疼。。，指甲刮在身下的草席上，发出“嗞”的一声。。
“林大家？您……您是想动？”
**没理。
他忍着痛，慢慢把手指抬起来一点，然后用尽那点力气，敲下去。
“嗒。”
声音很轻，闷闷的。
“您这是……”小太监凑近了些。
**又敲了一下。
“嗒。”
这回间隔长了一点。
“您是想……敲东西？”小太监声音里带着疑惑。
**还是没理。他闭上眼——虽然他本来就闭着眼——开始在脑子里过曲子。
《清平乐》。
**记得最熟的一首，闭着眼都能弹，哪个音在哪儿，手指该怎么按，清清楚楚。
他敲了第三次。
“嗒。”
这回力道稳了点。
然后是**次，第五次。
“嗒、嗒嗒、嗒——嗒——”
不是乱敲。
有节奏，有长短，连起来听，勉强能听出个调子。
小太监不说话了。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手指上，呼吸屏住，人僵在那儿。
“嗒嗒——嗒——”
又敲了一小段。
草席糙，指甲刮上去的声音不好听，甚至有点刺耳。但**敲得很准，每个音的间隔，每段旋律的停顿，都死死掐着记忆里那个调。
这是他此刻能发出的，最准的信号。
他还在听。
听屋里的动静，听窗外的风声，听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乐声。
那玉片还在他手里，被他死死攥着。
“没用的……”
那声音又贴过来了，阴森森的。
“敲这几下能顶啥用？那小太**懂了又能咋样？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太监，能帮你啥？说不定转头就把你卖了，换几两银子。”
**手指没停。
“嗒嗒——嗒——嗒——”
“再说了，你真以为外头没人听着？乐正周的人，说不定就蹲在房顶上呢。你这一敲，不就是告诉他——哎，我没死透，我还有气，快来补刀啊。”
敲击声顿了一下。
就一下。
**手指有点僵。
那东西说得对。他这么干，确实冒险。
但他没别的选。
躺在这儿装死，能装几天？三天？五天？等陈太医那句“听天命”应验了，等乐正周那边确定他真的没救了，到时候一碗药，一条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得动。
哪怕只动一下手指，也得让人知道，这屋里躺着的人，还没认命。
“嗒嗒嗒——嗒——”
最后一段，他敲得特别用力，指甲都快劈了。
敲完，那点力气彻底没了。手指软下去，砸在草席上，再也抬不起来。
屋里死静。
过了好一会儿，小太监才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抖得不像样：
“《清平乐》……您敲的是《清平乐》的开头！林大家，您记得！您都记得！”
**心里松了点。
还行，这小子听懂了。
“您等着！您等着！我这就去——”
小太监的话突然断了。
脚步声。
从门外走廊传来的，很轻，一步一顿，像是故意放慢了走。
**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太监也听见了，人僵在床边，连呼吸都停了。
那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敲门。
也没推门。
就站在那儿，停了几秒。
然后，**听见很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人弯下腰，从门缝底下往里看。
目光。
冰冷的，带着打量，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一寸寸刮过屋子。
**一动不动。
小太监也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磨得人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那目光挪开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院子外面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小太监瘫坐在床边，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是、是乐正周身边那个姓赵的太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他刚才肯定听见了……肯定……”
**没说话。
他也在后怕。
但他更确定了一件事——刚才敲那几下，值。
门外那人，是来确认他死没死的。如果他一直没动静，那人可能就当他已经死了，回去交差。
但现在，他敲了。
那人听见了，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有意识。
这会惹来麻烦。
但也会引来别的。
“你疯了？”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点嘲笑。
“这下好了，乐正周知道你没死透，接下来会怎么弄你？下毒？放火？还是直接摸进来给你一刀？你连床都下不了，拿啥挡？”
**闭上眼。
他没疯。
他就是想赌一把。
赌乐正周不敢明面上动手——至少不敢在这两天。
赌这宫里，除了乐正周，还有别人在盯着他。
赌那个别人，会对他“还活着”这事感兴趣。
小太监缓过劲来，凑到他耳边，声音还在抖，但多了点狠劲：
“林大家，您放心……小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再害您。”
**手指动了动——这回是真动不了了，只能勉强勾起点指尖。
小太监却像是看懂了，用力点头：“您别急，小人知道该咋办。您敲琴音……是想说秋籁，对不对？那琴……那琴小人一定想法子！”
**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小子。
他要的不是琴。
他是要用琴，告诉外头那些耳朵——
**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记得怎么弹琴。
记得仇人是谁。
记得该找谁算账。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带着哨音。
**躺在黑暗里，听着那风声。
手指虽然动不了，但脑子里那首《清平乐》，一遍遍过。
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