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丹方，废了------------------------------------------，一声急过一声，仿佛催命的符咒，在青云宗的群山间回荡不休。…………，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药园里刚刚因凝霜草重生而升起的几分喜悦和惊奇，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和不安所取代。“黑风渊”这个地方，但“魔气”二字，他们却是懂的。那代表着杀戮、不祥与毁灭。“都愣着干什么！”赵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到底是执事长老，见识远非这些弟子可比，“宗门有令，必有深意！从今日起，所有人加强戒备，药园的防护阵法全部开启！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是，长老！”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音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ง觉的颤抖。，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内门深处的方向，对赵长老的命令充耳不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痛苦与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无尽的黑暗深渊，冲天的魔气，还有……一个女子绝望的呼喊，以及自神魂深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师兄？陈霄师兄？”。她看到陈霄的额角竟渗出了冷汗，不由得关心道：“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那股刺痛感缓缓退去，但后遗症般的虚弱却让他微微皱眉。
“没事。”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那个出现在晨雾中的丹堂执事身影，终于走到了药园门口。
来人约莫三十许，身穿一袭月白色的丹师袍，袖口和领口都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丹炉纹样，显得格外体面。他面容清瘦，下巴微扬，眼神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
他看都没看旁边躬身行礼的杂役弟子，径直穿过人群，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株脱胎换骨的凝霜草上。
“哦？”
一声轻咦，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
赵长老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躬身道：“林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林木。在丹堂地位尊崇，一身炼丹术在外门丹师中，堪称翘楚。
林木的目光从凝霜草上挪开，瞥了一眼赵长老，语气不咸不淡：“赵执事，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外门药园，竟藏着这等‘奇人’。用雷击木救凝-霜草，呵，真是闻所未闻。”
他的话语听似平淡，却带着明显的讥讽和不信。
赵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敢得罪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林师兄说笑了。此事……此事确有蹊跷，但结果是好的，这凝霜草的品相，您看……”
“品相确实不错。”林木难得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事实。他这才将目光转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霄，下巴抬得更高了，“你，就是陈霄？”
陈霄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认。
这副淡漠的态度，让习惯了被人恭维奉承的林木眉头一皱，心中顿生不快。
“赵长老上报，说你以匪夷所思之法，一夜之间救活了凝霜草，甚至使其品质远超从前。”林木负手而立，姿态宛如考官，“我来问你，你是如何做到的？休要拿什么‘阴极阳生’之类的玄谈来搪塞我，我要听的是药理，是法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他看来，这小子要么是走了**运，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禁忌的催生秘术，后患无穷。他今天来，就是要揭开这个“奇迹”的虚伪外衣。
周围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王虎等一众杂役更是幸灾乐祸，他们就等着陈霄被丹堂的大人物问倒，然后被打回原形。
苏晴紧张地捏紧了衣角，手心满是汗水。她虽然相信陈霄，但林木师兄在丹道上的权威，在青云宗是公认的。
然而，陈霄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着林木，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能说。”
什么？
不能说？！
全场哗然。
林木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不能说！怎么，是你的独门秘法，怕我丹堂学了去？还是说，你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故弄玄虚？”
他眼神一冷，厉声道：“小子，我告诉你！在真正的丹道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是无用的！你救活了凝霜草，算你一功。但这株草，关系到苏晴师妹的筑基大业，马虎不得！我现在要考你，若你答得上来，我便认可你的能力；若你答不上来，哼，这株草，你碰都别想再碰！”
他这是要当众考校，彻底撕下陈霄的伪装。
赵长老脸色一变，想要求情，却被林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听好了！”林木昂首道，“苏晴师妹筑基，需要炼制‘寒玉筑基丹’，此丹以凝霜草为主药。我问你，在炼制过程中，若丹火不稳，导致寒气外泄，当以何种手法弥补？”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且刁钻的问题，涉及到炼丹中极难控制的火候与药性平衡，即便是一些资深丹师，也未必能立刻给出最优解。
苏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这个问题，她的师父也曾提过，答案是需要以至少三种辅助灵植的药力依次注入，手法繁琐，时机要求更是严苛到毫秒。她不信陈霄一个药园杂役能懂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霄身上，等待着他出丑。
陈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担忧的苏-晴，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林木，那眼神，竟带着一丝怜悯。
“你说的这‘寒玉筑基丹’丹方，可是出自两百年前丹堂的《青云丹经》？”他忽然问道。
林木一怔，下意识地点头：“不错，正是古法。此方流传至今，乃是经典，有何问题？”
“问题？”
陈霄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嘲弄。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调平淡，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丹方，废了。”
“你说什么？！”林木瞬间暴怒，浑身气势勃发，一股灼热的丹师威压朝着陈霄席卷而去，“竖子狂悖！竟敢污蔑我宗门丹经！你可知罪？！”
威压临身，陈霄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却依旧站得笔直，仿佛那股压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我污蔑它？”陈霄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的俯视，“我是在可怜你们。抱着一本两百年前的废纸，奉为圭臬，还自以为经典，何其愚蠢！”
他无视林木那要**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道：“两百年前，天地灵气尚算充裕，那时的凝霜草，天生便蕴含一丝‘太阴寒精’，足以支撑‘寒玉筑基丹’的药力核心。而如今，灵气衰败，你脚下这株草，即便被我催发到极致，也仅仅是‘形似’，而无‘神髓’。它体内，缺了那一丝‘太阴寒精’！”
“用这样的主药，去炼那张旧丹方，就算你炼丹术再高明，炼出的丹药也只是个空架子！苏晴师妹若是服下此丹筑基，轻则道基不稳，终生无望金丹；重则寒气反噬，当场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一番话，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整个药园，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赵长老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木脸上的怒火，一点点凝固，转而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骇然所取代。他不是傻子，身为丹堂的精英，他瞬间就听懂了陈霄这番话的深层含义。
灵气衰败论……药材退化论……
这些，在丹堂最核心的典籍中，有过零星的猜测和记载，但一直被当做是杞人忧天的无稽之谈。可现在，被一个外门杂役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林木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反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
“证据？”陈霄嗤笑一声，忽然伸手，闪电般地在凝霜草一片最鲜嫩的叶子边缘，摘下了一小块，用两根手指捻了捻。
“你把它拿去，用‘三阳真火’灼烧三十息，再以‘无根之水’浸泡一刻钟。如果叶片最后呈现的不是灰黑色，而是带着一丝隐晦的青色，那便是我在胡说。”
说完，他竟随手将那片叶**向林木。
林木下意识地接住，那温润中带着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三阳真火灼烧，再用无根之水浸泡，这是丹堂验证药材是否蕴含“灵髓”的古法，极少有人知道！
他……他怎么会知道？！
林木死死地盯着陈霄，额头上第一次冒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丹道老怪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霄忽然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苏晴，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的丹方，我帮你改。再加三味药。”
“加……加什么？”苏晴下意识地问道。
“厨房里的灶心土，后山随处可见的萤石粉，还有……”陈霄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味药。
“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