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我挂电话。

“一开始只有几只老鼠在垃圾桶旁边窜。物业放了几个粘鼠板，抓了十几只，还以为就完了。可没过两天，地下**、楼梯间、电梯井，到处都是老鼠！”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听见我没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说下去。

“物业请了专业的灭鼠公司，下了最猛的药，老鼠没死几只，药全被它们拖进洞里了。灭鼠公司的人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品种，咬合力惊人，水泥墙都能啃出窟窿。”

“后来他们换了毒气，往地下管道里灌，结果老鼠没死，从李奶奶家马桶里倒灌出一窝活的，把她吓得心脏病发作，120拉走的。”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电路是上周开始出问题的。先是五号楼整栋跳闸，电工去查，发现配电室的电缆被咬得只剩铜丝。当天晚上半个小区都黑了。有人在楼道里点蜡烛，老鼠从脚面上窜过去，吓得人从三楼滚下来，骨折了。”

“前天是最严重的。三号楼的承重墙突然塌了一块。砸伤了路过的两个人，消防员进去一看，墙体里面全是空的，被老鼠掏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密密麻麻的，光是那一面墙里就清出来几百只。住建局的人来了，说再这么下去，整栋楼都可能变危房，让所有人准备疏散。”

我依然没说话，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桌上的笔。

他大概以为我动摇了，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和讨好。

“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给你磕头道歉行不行？你就回来一趟吧，你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些老鼠对不对？”

“我是说过。”

我没忍住笑出声。

“可那时候没人信啊。”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说我是小偷，说我偷东西被抓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你们让我别诅咒小区。你们让我滚。”

“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你说那不就是几只耗子，装神弄鬼。你把我那个快递扔进了垃圾站。我当时跪在地上求你，求你把快递还给我，脸上的血都没擦干净。你记得你怎么做的吗？”

“你说，早扔了，自己去垃圾站翻，这是对偷快递的惩罚。”

“现在你来求我了？”

我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

“现在知道它是实验鼠了？现在想起来我是专业的了？”

“姐！你要多少钱都行！你说个数！物业说了，只要你能解决，整个小区的业主都愿意出钱！你开价就行！”

“我是有办法。”

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带着狂喜。

“太好了！姐，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物业派车去接你！”

“谁说我要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狂喜戛然而止。

“姐？你、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有办法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帮，是另一回事。”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晚了！

“快递是你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彻底慌了，声音里全是哀求，甚至带上了哭腔。

“姐，你不能这样……几千号人呢，好多老人孩子，他们怎么办？这小区要是毁了，多少人家就完了？”

“两个月前，我被你们扇了十六个耳光，围观的人一句话都没有替我说，他们举着手机拍我，说我爸妈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说我心太黑了居然诅咒小区。”

“那时候，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我不管！你要是不回来解决，我就报警抓你！”

我没有理会，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