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连环剥皮**案的真凶终于落网了，正被拷在审讯室的铁椅上。

法医妈妈把那些惨不忍睹的受害者照片拍在桌上，指尖一点点攥紧。

“嫌疑人张立恒，十几年来你一共虐杀了十七名少女，并将她们的皮肤做成**，是不是！”

张立却满不在乎地把玩着**。

“是啊，毕竟咱们的法医大人您，可是唯一一个从我手里活着逃出去的人啊。”

妈**眼底赤红。

“少废话！那个一直在帮你伪装现场、引诱猎物的诱饵在哪！”

张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震得麦克风嗞嗞作响。

“诱饵？你居然管她叫诱饵？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脑子还是这么不好使！”

“要不是当年你那个乖女儿主动穿**的红裙子，引开我的刀，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妈妈仍不为所动，只当他是在做死前的心理战。

可张立恒却突然笑容诡异地凑近桌面：

“不信？城郊地下室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仔细看看地砖下面埋的，到底是谁。”

……

我死了很多年。

可我一直没有离开。

我站在妈**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面案件板。

十七张受害者照片整整齐齐贴在上面，十七个年轻女孩，十七张停在最后一刻的脸。

案件板最角落，还贴着一张旧寻人启事。

上面是我。

照片已经糊了，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小女孩穿着一条不太合身的红裙子，站在那里，瘦得厉害。

这些年，我就这样跟着妈妈。

看着她从当年那个从地下室里逃出来、连正常睡觉都做不到的女人，一点点熬成今天的林法医。

她越来越冷，越来越稳，越来越像一把刀。

旁人提起她，只有敬畏。

只有我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妈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审讯记录，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顾风林跟在她后面，顺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她：

“张立恒刚才说的那些，要不要立刻上报专案组？”

妈妈抬手把档案摔到桌上。

“报。”

“十五年前那处旧址，马上重搜。”

顾风林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了片刻，才又问：

“你觉得……你女儿还活着吗？”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妈妈。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或者说，我更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妈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如果她死了，那最好。”

我一下子僵住。

顾风林也没立刻说话。

妈妈抬起眼，目光落在案件板最角落那张寻人启事上，声音冷得发沉。

“如果她还活着，我会亲手把她带回来。”

“我忘不了当年第一次逃跑失败以后，地下室门口晃过去的那道红裙影子。”

“也忘不了后来每一次案发现场，都像有人在暗中给张立恒铺路。”

“知道我，了解他，还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人，只有她。”

我站在原地，胸口一点点发沉。

其实这些年，我早就听惯了她用这种语气提起我。

可每听一次，还是会疼一次。

因为她找我，从来不是为了把我找回去。

她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那个替凶手引诱猎物、替凶手遮掩痕迹的诱饵。

顾风林没再说什么，拿起档案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妈坐到桌前，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坐了很久，才像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旧铁盒。

我怔了一下，慢慢飘过去。

铁盒里放着一枚生锈的**，还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厉害，眼睛却很亮，手还抓着她的袖口，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我和她唯一一张像样的合照。

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她早就扔了。

可下一秒，妈妈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一点点收紧，然后猛地把铁盒扣上。

“别装无辜。”

她声音很低。

可每个字都砸得我发疼。

“如果当年不是你告密，我不会被拖回去。”

“如果后来不是你继续替他做事，那十七个女孩不会死。”

“你最好祈祷，地下室里真能挖出你的尸骨。”

“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那里，连动都动不了。

原来这些东西，她不是舍不得扔。

她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恨我。

妈妈很快起身，拿外套，提勘验箱，直接拨通专案组电话，要求连夜去旧址。

我看着她推门离开，忽然明白过来。

埋了十五年的东西，终于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