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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赶到后院第一天就明白，他们没打算给我留活路。

打水，熬药，搬货，扫地，所有脏活都压到我头上。

两个伙计从旁边经过，低声笑。

“以前坐前堂，现在成打杂的了。”

“还想当东家女婿，做梦吧。”

我没理。

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张家老妇到底怎么回事。

那药不是我开的，方子也是假的，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破绽。

正想着，门口一暗。

周子衡站在那儿，穿着我从前常穿的青衫，腰上还挂着我惯用的药囊。

像是故意来恶心我。

“师父。”他叫得很客气。

我头也没抬：“有事？”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婉清让我来问你，认不认错。”

我抬眼看他：“认什么错？”

“张家那边，济生堂已经赔了银子，外头也都知道你被罚到后院反省。”

周子衡叹了口气，像真在为我着想，“只要你肯当众认下，说自己一时糊涂私换了药，婉清还能看在旧情上留你在铺子里混口饭吃。”

我听笑了：“混口饭吃？”

“师父，你现在还有别的路吗？”他盯着我，“你没家底没靠山，出了济生堂谁还敢用你？”

我看着他，忽然问：“那张底方，是你写的？”

他神色一僵。

我继续道：“你模仿我的字最久，连收笔习惯都是我教你的。”

周子衡静了两秒，索性不装了。

“是我写的，又怎样？”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果然是他。

“怪只怪你自己挡了路。”他看着我，声音发冷，“你坐前堂三年，名声是你的，病人是你的，连婉清眼里也只有你。我跟在你后面这么久，谁看得见我？你倒了，我才能出头。”

我盯着他：“所以你和她联手，栽赃我。”

“她本来也不会嫁你。”周子衡扯了扯嘴角，“济生堂要的是能撑门面的夫婿，不是你这样的穷郎中。”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就娶她。”

这句话落下，我胸口那点闷痛反而散了。

原来如此。

不是一时起意。

是他们早就想好了要把我踢出去。

周子衡见我不说话，又慢悠悠开口。

“今晚前堂散了后，婉清让你过去。只要你跪下当着伙计们的面认错，再写一封认罪书，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一字一顿：“我要是不去呢？”

他神色冷下来。

“那你明天就背着庸医贪药的名声滚出济生堂。”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回头冲我笑：“对了，师父，你那支狼毫笔，婉清送我了。”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一点点冷透。

他们不是要罚我，是要我自己低头，把脏水认死。

一旦认了，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就在这时，一个药童慌慌张张冲进后院。

“不好了！”

“前堂又来人闹了！”

我皱眉：“谁？”

药童脸色发白：“还是张家的人！那张老妇人刚醒，非说昨天给她看病的大夫不是你！”

我猛地抬头。

前堂方向已经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我知道，我翻身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