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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带着官差进门时，前堂一下静了。

苏婉清先开口：“沈大人，怕是误会了。济生堂不会做这种事。”

沈砚只道：“药渣拿来。”

张家男人把砂锅端进来。我蹲下随手翻了两下就看出了问题。

“我昨日若真开的温补方，药渣里就不该有这些降逆化痰的药。”我起身看向众人，“这药，被人换过。”

前堂顿时炸开。

“真不是江临开的？那账册和底方呢？”

周子衡脸色发白，脱口而出：“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换的！”

我盯着他：“昨日给张老妇人看诊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老妇人也抬手指向他：“就是他！昨日给我把脉的就是他！”

议论声更大了。

苏婉清还想撑：“就算昨日是子衡先看的，也不能说明他故意害人。”

“那假账和假底方呢？”我冷声问。

她一时**。

周子衡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方子也不是我——”

话说一半，他自己僵住了。

我看着他笑了：“原来你也知道，那方子是假的。”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一阵急乱。

“快请大夫！老夫人不行了！”

几名仆从抬着软轿冲进门，轿上老妇人面色青灰，呼吸急促，一看就是急症。

有人低呼：“是沈家老夫人！”

前堂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家那位中年男人沉声问：“谁坐诊？”

众人的目光一下落到周子衡身上。

这几日坐前堂的人是他，他退不了。

周子衡硬着头皮上前搭脉，只一下，我就看出他慌了。

他不会。

真碰上这种凶险急症，他根本撑不住。

苏婉清也看出来了，却还是催他：“子衡，快。”

周子衡咬牙：“能治，备针，煎药。”

人很快被抬进里间。

前堂没人散，都在等结果。

没多久，里头就传来惊呼。

“老夫人抽搐了！”

紧接着，是瓷碗碎裂声和哭声。

我掀帘进去，就见周子衡满头冷汗，针下错了位，药也用错了。榻上的沈老夫人气息比刚送来时更乱。

沈家男人一把揪住他：“你不是说能治吗！”

周子衡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清见我进来，立刻拦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先把人救下来。”

“照旧，你在后面出手，功劳算子衡的。今天的事过去了，以前那些都可以算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把我踩进泥里的是她，如今求我收拾烂摊子的还是她。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替你们遮丑？”

她眼底发急：“你不会不救！你是大夫，做不到见死不救！”

一句话，正戳中我心口。

她太清楚怎么拿捏我了。

哪怕害我到这一步，她也知道，只要眼前真有一条命，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榻上的沈老夫人又是一阵急喘。

不能再拖了。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我会救人，但不是为了你。”

说完我甩开她，径直走到榻前拿起针包。

满屋子都安静了。

我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老人，冷声开口：

“这针，整个京城除了我，没人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