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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后我伤了腰椎,下身残废。
妻子宋瑶和我资助八年的学生陈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我开了个情感电台打发时间,有个匿名听众每晚连麦,总说同一句:
“我对不起那个给了我一切的人。”
第一晚,他说喜欢上了恩人的妻子。
第二晚,说两个人睡了,恩人没怀疑。
第三晚,说他们为了追求刺激在恩人屋子的阳台做。
**晚,说恩人坠楼了,他很心痛。
我每晚安慰他。
直到第五晚,他说:
“恩人坠楼都是因为我,可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两个人在阳台亲密,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坏了栏杆。”
“但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谢谢你的聆听,我要去给恩人擦身子了。”
连线刚断,我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陆大哥,我来给你擦身子。”
.
我盯着那扇门,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电台里那人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来回撞——
“我们两个人在阳台亲密,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坏了……”
做了变声处理的声音和眼前人的语气叠在一起,恍恍惚惚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
“陈屿,你先别进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门外沉默了两秒。
“好,那我过半小时再来。陆大哥你有事随时叫我。”
脚步声远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这三年来,陈屿为我端屎端尿,从不皱眉头。
宋瑶辞了高管职位,每天给我翻身、**、喂饭,瘦了二十多斤。
我无数次在心里感叹,老天爷虽然让我站不起来了,却给了我世上最贤惠的妻子、最知恩的学生。
可电台里那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冰锥一样钉进我的骨头里。
我闭上眼,想起坠楼那天。
我想探头看楼下的花,可手刚撑上栏杆,我就直直跌落下去。
腰椎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再有几厘米就伤到脊髓**经,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瘫痪。
我一直以为是意外,是那栋老房子的栏杆年久失修。
出事那天,陈屿最快跑下楼,他抱着我,比宋瑶哭得还凶。
说“陆大哥你不能有事,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我闭了闭眼,拿起床头的手机。
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陆总?”
周晚的声音带着明显意外。
“小周,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您说。”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不追陈屿了?又为什么忽然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那我换个问题。”
“你是不是早知道陈屿和宋瑶背叛我。”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周晚的声音低低传来。
“那天我去找陈屿,他没在工位。于是我准备去档案室放一份文件,可我推门进去——”
“我看到……宋总和陈屿在里面。宋总的衬衫在地上,她的内衣被陈屿……”
周晚的声音发颤: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可我也不敢跑,因为宋总看到了我……”
周晚染上哭腔:
“陆总,我就是个普通打工的,没**没关系。宋总一句话就能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我谁也不敢说,只能辞职走人。”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宋瑶。
大学社团联谊,她穿一条白裙子坐在操场边弹吉他,唱的是《小幸运》。
我站在人群后面听完了整首歌,心跳快得像打鼓。
追了她整整三年,她才答应做我女朋友。
求婚那天,我在电影院的包场放了她最喜欢的电影,片尾字幕滚完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宋瑶,嫁给我好吗?”
她捂着嘴哭了,眼泪满天飞。
婚礼上她说:
“陆邵,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信了。
我又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陈屿。
那时我去一个贫困县做公益项目。
资助了十几个高中生,陈屿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给我鞠躬。
说:“陆大哥,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等我出息了,好好报答你。”
后来他果然考上了重点大学,到公司来实习,一口一个“老师”,毕恭毕敬。
他说他没有父亲,是我给了他第二次人生。
我也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真真切切。
结果呢?
他们趁我出差的时候**,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屋外面苟合。
他们在阳台上亲热,弄坏了栏杆,让我从摔成一个废人。
然后他们一起照顾我,一个比一个尽心,一个比一个体贴。
体贴到我感动得恨不得把公司股份分一半给陈屿。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我忽然觉得躺在床上是一件无比恶心的事。
这间屋子他们进进出出,也许昨晚他们还在客厅的沙发上……
太恶心了。
我用双臂撑住床面,咬着牙,把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挪到床边。
身体像一袋灌了铅的沙袋,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裂腰部的旧伤。
我翻了下去,趴在地上用两只手爬。
指甲刮过每一块地砖,胳膊酸得发抖。
我爬到了阳台门下,把脸朝向栏杆外面。
二楼的阳台,楼下是水泥地。
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半分。
我最后看了一眼屋里那盏暖黄的灯。
闭上眼,双臂一撑……
身后屋门被人推开,陈屿惊慌失措的叫声响遍整个楼层:
“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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