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纸

深夜站在水槽前洗着女儿的奶瓶时，平板自动弹出了一份名为《如何攻略反派男配》的共享文档。

文档的创建者，是我的闺蜜白初雪。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丈夫顾璟舟的喜好，以及他们背着我缠绵的细节。

最新一条是顾璟舟昨夜的批注：

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感受到灵魂的共振，江絮太乏味了。

十年前，是我这个穿书者将顾璟舟从深渊拉出。

如今，他却在另一个穿书者身上寻找新鲜感。

我擦干手，在文档底端回复：攻略成功，奖励你们一起下地狱。

背后传来脚步声，顾璟舟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絮絮，怎么还不睡？初雪说明天想去看看那个早产的孩子，她心善，见不得我们的孩子受苦。”

“这孩子既然有缺陷，我们交给初雪抚养，对大家都好。”

他居然要把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女儿，送给**当做慈善的**。

我没闹，只将那份文档一键转发到了顾氏集团所有投资人。

顾璟舟的手机瞬间疯狂震动。

看着不断弹出的撤资通知，他脸色惨白：“你疯了？！”

我面无表情。

“你的体面，早就被你送给白初雪了。”我抱起女儿转身离开。

过期的糖纸不必留恋。

因为我口袋里，早就装满了新的糖。

……

顾璟舟的手机来电不断。

撤资通知不断弹出屏幕，屏幕蓝光映出他发白的脸。

我抱着女儿站在客厅中央，等着他发疯。

可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走过来，手掌覆上我抱孩子的手背。

“手怎么这么冰？”

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和十年前在雪地里替我捂脚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那份文档，”我盯着他，嗓音干涩，“你看到了。”

顾璟舟没有松手，抬起另一只手触碰我熬夜发青的眼角。

指腹带着一层薄茧，那是他当年在地下室给我写代码时磨出来的。

“我看到了。”他声音平静，“那是初雪在帮一个心理学课题做情感依赖模型的参数对照，用的我的个人数据当样本，她导师要求的。”

他视线下移，看着我怀里早产瘦弱的女儿，眉头微皱。

“絮絮，你产后一直没睡好，情绪不稳定，看到测试文件就往那个方向想，是我疏忽了，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这些话听起来毫无漏洞。

每一个字都严丝合缝。

我低头看向手腕，他握紧的力道勒出淤青。

他察觉后松开手，皱眉揉按我的手腕。

“弄疼你了？”

我没回答。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白初雪端着安神汤走近，满脸担忧。

“嫂子，你还没休息？我听到动静……”

她穿着一件棉麻家居裙。

唯一扎眼的，是她递汤时故意露出的脚踝，皮肤破了一块，结成深褐色的痂。

顾璟舟目光停在血痂上，眉心皱起。

“又磨破了？”

白初雪低头，压低音量。

“没事，今天去了三家药厂谈宝宝的特效药，走的路有点多。”

我盯着那块痂皮。

十年前我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白初雪还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新手穿书者。

是我教她适应这个世界，是我帮她理清剧情线，是我把她从废弃支线里捞出来带在身边当了闺蜜。

而现在，她正用我教她的所有方式，一点一点地把我从自己的人生里替换出去。

婴儿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宝宝！”

我转身就要冲过去，顾璟舟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刚喝了镇定的药，别跑。”

他回头看向白初雪，白初雪径直走向婴儿房，动作熟练。

“让初雪去。”他拦着我，“她学了三年新生儿护理，比咱们俩都专业。”

我站在原地看白初雪进门，听见她隔门哄我女儿。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絮絮。”顾璟舟拿衣服披在我肩上并用手臂环住我，“回去睡吧，孩子的事，有我和初雪呢。”

外套上有一股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很淡，是白初雪常用的那款白茶香。

我没有挣开。

是因为我低下头的时候，看到了枕头底下露出来的一小截金属边角。

那是一枚微型通讯器。

不属于这个别墅里的任何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