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粥碗重新端起来，又舂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陆明轩，你要的这场家庭会，我给你。
但到时候谁交代谁，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苏晴来的时候，我正在给陆明轩换床单。
她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拎购物袋的女伴。三个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把整个病房熏得像商场专柜。
"姐。"她靠在门边喊了我一声，语调往上拐了个弯，甜得发腻。
我直起腰："来看明轩？"
"顺路嘛。"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陆明轩，转过身来打量我，"姐，你最近瘦了好多。黑眼圈也重。"
她身后一个短发女人接了句："可不是嘛，一个人守着昏迷的老公，换谁都熬不住。"
另一个染了亚麻色头发的赶紧接话："晴晴你以后嫁人可得看准了，千万别找那种容易出事的。"
苏晴拉了一下耳垂上的耳钉，笑着摆手："别瞎说，我**好歹也是享过福的人。姐，你别累着自己，真撑不住就跟婆婆说嘛。"
我把换下来的床单叠好，没接话。
她在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盒进口巧克力，转头问她的两个朋友："你们说这个病房条件行不行？我总觉得太小了点。姐，你怎么不给**换个大的？"
"贵。"我说。
苏晴的表情僵了一瞬间。但只是一瞬间，她马上又笑了："也是，超市这阵子效益不好吧？我听说东城那家门店上个月亏了。"
这话她是怎么知道的，我心里清楚。
陆明轩躺在那里"昏迷"着，每天晚上和她通电话，公司的事情他比我还清楚。
"是不太好。"我擦了擦手，"但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正常嘛。"她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背，"姐，你一个人又要管生意又要照顾病人，谁也不是铁打的。不如把担子分一分，让婆婆帮着分担一下？"
她两个朋友也开始附和，一个说"是啊苏总你太辛苦了"，一个说"女人别太逞强"。
我看着苏晴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的是今年最流行的那个色号。来看一个植物人**，打扮成这样。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她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那我先走啦。姐你有事随时叫我。"
三个人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心电仪的嘀嘀声。
我回到床边，弯腰去捡被她们碰歪的氧气管。手撑到枕头边缘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塑料质感。被枕套的褶皱挡着一角。
我没有立刻拿出来。
我直起身，拉好窗帘，确认走廊没有人路过。然后回到床头，掀开枕套，把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一根验孕棒。
两条杠。
阳性。
我的拇指停在无名指上，一动不动。
苏晴刚才坐的位置就在枕头旁边。她弯腰放巧克力的时候，身体前倾过这只枕头。
昨晚的监控画面在我脑子里重播了一遍。苏晴趴在陆明轩身上，笑着叫他哥哥。
我把验孕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
这东西不是今天才有的。它藏在这里，至少藏了好几天。是苏晴上次来的时候掉的，还是陆明轩故意留着当念想的，都不重要了。
我打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一个装棉签的密封袋，把棉签倒出来，把验孕棒装进去，封口，放进我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陆明轩的呼吸频率没变。他装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他枕头底下少了一样东西。
到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供货商老赵的电话。
"苏总，上次你说的那批有机蔬菜基地，我跑了三趟终于谈下来了。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独家供你们鲜惠多。"
这件事是我两个月前布局的。当时好几家连锁超市都盯着这个基地，我让老赵去谈了三轮才拿下来的。
"好。合同你先拟着，下周我签。"
"行。"老赵顿了一下，"对了苏总，周婶，就是你婆婆，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这批货的事。我没跟她多说，但她那意思好像是想把对接人换成她那边的人。"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赵又说："我就认你一个人，别人我不签。你放心。"
"知道了。谢谢赵叔。"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