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告诉**。"
2024年3月15日，晚上十点零三分，这条微信消息像一颗哑弹突然引爆，把我平静得发霉的生活炸出一个大窟窿。发信人是周建国，我那正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脚看养生节目的亲爹。
消息上面，是一张海外汇款回执单的截图。收款人姓名写着"周子豪"，金额那一栏的数字长得我数了两遍才数清楚，汇往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地产公司，备注栏写着"尾款"。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速转动，试图给这条消息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爸有个在澳大利亚买房的亲戚？不对，我们周家的亲戚最远就到了隔壁省。
他在帮朋友转账？可收款人也姓周。
还是，这个叫周子豪的人，和我有某种血缘关系？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翻回来，用极其平静的语气打了一行字。
"爸，这条消息是不是发错了。"
点击发送。
一分钟，两分钟。客厅里养生节目的声音忽然停了。我听见拖鞋急促地踩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闷响。
三分钟后，我的手机"叮"了一声。不是微信回复，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金额：500000.00元。
紧跟着是周建国的微信消息，就五个字："零花钱，收着。"
五十万。我一个刚毕业半年、月薪六千的应届生，收到了亲爹给的五十万"零花钱"。
我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我没有立刻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走到房间门口，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周建国压低了声音打电话的动静，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急促，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
十分钟后，书房门开了，拖鞋声朝我这边移过来。
我迅速回到桌前，打开电脑，装作在看**网站。
"咚咚。"敲门声响了两下，没等我应声，门就被推开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他最爱的真丝睡衣，脸上挂着一种我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表情。那是他在工地上和甲方谈判时用的表情。和蔼、亲切，带着一点讨好，但眼睛里全是算计。
"念念，还没睡啊？"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在看看有没有好的岗位。"我转过椅子面对他。
他走进来，坐在我床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刚才那条消息，爸发错了。本来是给一个合作伙伴的。"
"收款人姓周。"我说。
"巧了，"他的笑容没有一丝裂缝，"对方姓周，做房产中介的，爸在**有个投资项目。"
"汇款备注写的是尾款。"
"对，项目尾款。"
"收款人叫周子豪。"
"嗯，就是那个中介。"
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问："爸，你名下有几个孩子？"
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我妈切换到了她爱看的家庭伦理剧频道。电视里正在放婆媳吵架的桥段，尖锐的女声穿过走廊，衬得书房这边的沉默格外刺耳。
周建国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他搓了搓手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在我还小的时候，他去银行贷款之前也会这样搓手。
"念念，你想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五十万你收着，当爸爸补贴你的。年轻人，该买点好东西就买，别委屈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事儿别跟**提。她不懂生意上的事，说了她也只会瞎操心。"
我点了点头。
周建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起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乖啊，早点睡。"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打开手机，点进那张汇款回执截图，截了图，又截了一遍。然后打开云盘，传了上去。
五十万。
我收的不是零花钱，是投名状。从今天开始，我要弄清楚，周建国到底在背着我妈做什么。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了"考古"工程。
周建国是做建筑工程起家的。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小包工头，我妈陈素华在镇上开裁缝铺，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