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第一天，我去墓园看哥哥，却在他的墓碑前，撞见了那个亲手毁掉我一切的男人。他蹲在墓碑前擦拭灰尘，像个尽职的亲人。八年前，是他逼我在媒体面前下跪认罪，是他害死了我唯一的哥哥，是他让我在监狱里熬了两年。如今他红着眼眶对我说："晚棠，我找了你很多年。"我看着他，觉得可笑。更可笑的是，我身后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是未婚夫的来电。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女了。

清明刚过，墓园里人不多。
我把白菊放在哥哥墓碑前，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去碑面上的浮尘。
照片上的哥哥笑得温和，永远停在二十七岁。
"哥，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的安宁。
正要把带来的酒倒进杯子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晚棠？"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我做了无数次噩梦都会听到。
我没回头。
"林晚棠！"
他的脚步急促地靠近，停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站起身，转过来。
沈靖言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八年不见，他比从前更像个成功人士了。
而我，素面朝天，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你还活着。"
"你希望我死了？"我语气平淡。
"不是，"他往前迈了一步，"我找了你很多年，改了名字，出了国，所有线索都断了。"
"我以为你……"
他没把话说完。
我弯腰，把酒杯摆正，对着哥哥的照片说："哥，有人来看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在你面前待太久。"
沈靖言的脸色变了。
"晚棠，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
"反省？"我打断他，"反省什么？反省怎么把我哥害死的？还是反省怎么把我送进监狱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不想跟他多待一秒。
转身就走。
"等等！"他追上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我面前，"这些年攒的，都是给你的。"
我没看，也没接。
"沈靖言，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八年前你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话现在还给你。"
我加快脚步，朝墓园大门走去。
他没再追。
但我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晚棠，我和念慈……已经结婚了。"
我的脚步没停。
结婚？
呵。
哥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我走出墓园大门，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珩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妈说要见你。"
我回了一个"好"字，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靖言站在墓园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收回视线。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但有些账，迟早要算。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我让司机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哥哥生前买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八年没回来，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换了好几茬。
我报了门牌号，保安翻了半天登记本，才放我进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我摸黑上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有些涩，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屋子里一股霉味。
我推开窗户，秋天的风灌进来，吹起桌上厚厚的灰。
客厅墙上还挂着那张四人合影。
我、哥哥、沈靖言、周念慈。
四个人笑得灿烂，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我把照片取下来，用袖子擦掉灰，只看哥哥的脸。
"哥，我要结婚了。"
我对着照片轻声说。
"对方人很好，对我很好。你要是还在，肯定会替我把关，问东问西，把人家吓跑。"
说到这里，我笑了一下，又觉得鼻子发酸。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开始收拾屋子。
擦桌子、扫地、把发霉的窗帘扯下来。
忙了大半个小时，手机响了。
是顾珩的电话。
"在哪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我哥以前的房子里，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不着急，慢慢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