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很不真实。
正对着电视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供桌。
上面供着一尊雕像。
那是只猫。通体漆黑，蹲坐着，尾巴盘在身体周围。雕工很粗糙，看不出具体的品种，但那只猫的眼睛位置被凿成了两个空洞，里面镶着两颗黑色的晶石。
晶石不是圆的，是菱形。
像是某种符文的形状。
香炉里插着三根檀香，烟雾袅袅上升。但那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凝聚成一条细线，缓缓飘向雕像的口部。
它在吸香。
“平常人看不到的。”李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奇怪的事，“你既然能看见，说明你已经在规则里了。”
我转过身看她。她端着一杯茶，站在茶几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换了一种很平静的表情，像是一个终于不用再演戏的演员。
“你看见了。”她说，“我家无常的尾巴。”
“十二条。”我说。
“没错。”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一个铜铃摇了摇。那铃声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声音，只有一种嗡嗡的震动感。
墙壁上挂着十二幅画。
我刚才没注意到。现在仔细看，每一幅都是不同姿态的猫。黑的白的花的，趴在窗台上的，蹲在屋顶的，追逐蝴蝶的，舔爪子的。
我的视线落在最右边那幅上。
那是一只黑猫的侧面，蹲坐着，尾巴缠绕着自己的身体。画工很普通，像是业余水平的水墨。但猫的脸上——那张脸——是人的脸。
是我。
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嘴巴，被粗糙地画在猫脸的轮廓里，看起来诡异又不协调，像是一个孩子把人的特征安在了猫的头上。
那幅画里的“我”正看着我。画里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画得特别大，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像是死人的眼睛。
我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是你的‘命画’。”李姨坐回沙发上，“每个被契约绑住的人，都会有一幅。等你死透了，画里的人脸会变成骷髅。”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姨，”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退休护士。”她笑了笑，“也是个被你口中的‘规则’绑了半辈子的人。”
她说她叫李凤芝，年轻时是市医院的急诊科护士。四十年前她值夜班，***传来猫叫声。她走进去，看到一只黑猫蹲在一具**上，尾巴像是孔雀开屏一样散开，每一条尾巴上都有一个亮点。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无常”。
“它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那个死人的。”李姨喝着茶，叙述得很平淡，“那个人是个**犯，枪决之后**拉到***。无常蹲在他身上，是想吃他的灵魂。”
“灵魂？”
“对你来说那叫灵魂。对我来说，那是一条条‘命线’。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一条线连接着某种规则化身。大部分人的线是松散的，不会引起注意。但有些人命格特殊，他们的线会被某种‘存在’盯上。”
“你的命格被无常盯上了？”
她点头：“我花了好多年才搞清楚规则。无常不是要我的命，它是要我帮它收集别人的命。它以将死之人的命息为食，我可以帮它找。代价是它保我一条命不死。”
“保你一条命不死？”我重复了一遍，“那你现在还剩几条？”
她沉默了很久。
“六条。”她声音很低，“我已经付出了十四条。我丈夫、我儿子、我父母、我的朋友……每一个和我亲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死去。因为无常在吃他们的命。”
我愣住了。
“你不是在帮它收集别人的命，你是在献祭你自己的关系网。”
“对。”她笑了，嘴角的皱纹扯开，看起来很苦涩，“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不是主动选的。我连怎么签的契都不知道。有一天我突然就能看见无常了，然后它告诉我，我已经绑定了，这辈子都跑不掉。”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同情：“你也是，对吧？你家那只黑瞳。”
我没说话。
黑瞳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像是一个不该被知道的事，被人知道了。
“我劝你，别查了。”李姨站起身，“你以为你还有十一条命？那是黑瞳想让你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