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上喝水，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苏建国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钱姨。"苏念晚的声音很平。
钱桂芳抬头看她，眼里带着得意："想通了？"
"三十万，我会还。"苏念晚说，"但我需要时间。"
钱桂芳眯起眼睛："多久？"
"一个月。"
"太长了，十天。"
苏念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弧度："钱姨，您确定要逼我？"
钱桂芳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随即挺了挺腰板："我逼你怎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行。"苏念晚点头，"十天。"
钱桂芳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了一下。贺敏从门框边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苏念晚一眼，嗤笑道："你拿什么还？你们家这破房子卖了都不值十万。"
苏念晚没看她。
"送客。"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贺敏在外面说："装什么装，十天后拿不出钱，等着上法庭吧。"
苏念晚没理会。
她坐在床边，重新打开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
"云城殡仪馆 火化记录查询"
窗外，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蝉鸣聒噪得像要把人的脑壳钻穿。苏念晚的后背贴着墙壁，墙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皮肤。
她不知道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陷阱。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贺承远真的没死，那这四十天里她流的每一滴眼泪、受的每一句**、咽下的每一口血，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分都不会少。
2
第二天凌晨四点，苏念晚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根本没睡。整夜都在翻来覆去，脑子里那条短信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神经。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存折——上面还剩一千二百块，是她在化肥厂做出纳时攒下的最后一点钱。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父母的房间，门缝下透着微弱的光。苏建国大概也一夜没睡。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没有敲门，直接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县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一辆早班公交车轰隆隆驶过。苏念晚裹紧外套，走到汽车站，买了一张去云城的票。
云城在三百公里外，是省会城市。殡仪馆在城东郊区，苏念晚在网上查过了。
大巴车上人不多，苏念晚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灰蒙蒙的县城变成连绵的农田，再变成高速公路两旁的防护林。
她的手机又震了。
姐姐苏念琳的电话。
"念晚，妈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你去哪儿了？"
"姐，我去办点事，晚上就回来。"
"什么事？你别一个人瞎跑，你现在这个状态——"
"姐，"苏念晚打断她，"我没事。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念琳叹了口气："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苏念晚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震动的频率从太阳穴传进颅骨，嗡嗡的。
三个小时后，大巴到了云城。
苏念晚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殡仪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么年轻的姑娘一大早去殡仪馆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云城殡仪馆在一片松柏林后面，灰色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焚烧后的灰烬气息。
苏念晚在业务大厅的窗口站定。
"你好，我想查一条火化记录。"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关系？"
"妻子。"苏念晚把结婚证和自己的***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翻了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死者姓名？"
"贺承远。"
"***号？"
苏念晚报了出来。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在我们这儿火化的？"
苏念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怎么了？"
"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工作人员转过屏幕让她看，"近三个月内，没有叫贺承远的火化记录。"
苏念晚的手指攥紧了柜台边缘。
没有记录。
贺承远的葬礼是贺家操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