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X当室------------------------------------------，陈旧的冷气扑面而来。，没有急着进去。门后是一条窄短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贴着褪色的辐射警示标志。骷髅头已经模糊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还在盯着人看。“你确定要进去？”年轻女孩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我们能不能等赵莽下来一起？”。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字。你不该忘了他。他把纸条收好，推开了第二扇门。。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冷得像从没有人来过。灯自动亮了，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一台老式X光机立在房间中央。操作台在隔壁的玻璃隔间里，玻璃上布满细密裂纹，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纸。墙角堆着废弃胶片，上面拍的是头骨，额骨位置有细小的刻痕。，两侧有约束带。皮带已经老化发脆，扣锁却完好。床头墙上贴着一张排班表，日期停在三年前的某一天。末尾一行手写记录写着：3号实验体，**次照射。剂量：超出安全阈值。“3号”两个字，指节微微收紧。黑框眼镜男的镜腿上，刻的也是同一个编号。同一个人。，紧张地四下张望。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捏得发白。“这个门……”她回头看，“关上了。”。陈渡走过去推了推，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是规则场的边界。进来就不让出去了。。没有电子音，没有冰冷的女声播报。绿色字符一行一行浮现，像有人在屏幕那头打字。“本场规则：完成X光检查。患者进入检查室，**在操作室按下曝光键。曝光完成后，门自动开启。警告：任何人不允许同时出现在检查室和操作室。违反者，将被永久留在胶片上。”：“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要一个在那边，一个在这边？”
陈渡没说话。他扫了一眼操作台，上面有一个“延迟曝光”的按钮。规则说的是按下曝光键，没说什么时候按。他可以先进检查室躺好，设一个延迟，再走回操作室。一个人就能完成。
“你在这里等着。”他对年轻女孩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要进来。”
年轻女孩点了点头，退到墙角，抱着膝盖蹲下。
陈渡走进检查室，躺上检查床。约束带没有扣上，老化的皮带一碰就碎，粉末沾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伸手去按延迟曝光的按钮。按钮弹出来的那一刻，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轻女孩没有进来。进来的是另一个人。
赵莽推开门，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他看到陈渡躺在检查床上，又看到操作室里的年轻女孩，整个人愣了一瞬。
“你们怎么不等我？”他的声音又急又慌。
陈渡没有问他为什么下来。铅门已经重新关闭了。赵莽进来了，新的规则触发。他看了一眼操作台的屏幕，绿色字符变了。
“角色分配：患者，陈渡。**，赵莽。倒计时已锁定，无法延迟。必须由**手动按下曝光键。曝光完成后，门自动开启。”
赵莽站在操作室的玻璃隔间里，隔着满是裂纹的玻璃看着陈渡。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操作台上。
“我……我不会弄……”赵莽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更多的是恐惧。
“按那个红色的按钮。”陈渡说，“等我躺好，你就按。什么也别想，按就行。”
陈渡躺回检查床，把身体放平。天花板那盏惨白的灯管，一端发黑，像快要烧断了，还在拼命亮着。
赵莽的手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他回头看了一眼年轻女孩，女孩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的屏幕突然红光爆闪。
原本绿色的字符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新的规则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强行弹出。
“紧急警告：曝光期间，操作室电磁锁已激活。**若在曝光完成前尝试开门、切断电源或中断操作，将触发辐射过载。操作室内人员与检查室内患者，同时永久成像。规则已锁定，倒计时不可暂停。”
赵莽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玻璃对面平静躺着的陈渡，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永久成像”，整个人都在发抖。
“操……这**……”赵莽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想冲过去拉门，想砸开玻璃，但那行血字像枷锁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陈渡看着玻璃那边赵莽扭曲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看到了规则。
“按下去。”陈渡的声音透过内部对讲传来，依旧平静，“规则不让你救，别纠结。”
赵莽死死盯着陈渡，嘴唇咬出了血。他不是不想救，是规则逼着他必须当这个凶手。他闭上眼睛，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最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猛地按下了按钮。
曝光不是一阵光，是一种从骨头里炸开的剧痛。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一根一根塞进骨髓里，从手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往上游走，经过肩膀、脊柱、胸腔，最后汇集在头颅深处，猛地炸开。
陈渡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检查床的床沿，指节泛白。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滑进眼睛，刺得发酸。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剧痛和黑暗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七岁的男孩，穿着病号服，躺在一张一模一样的检查床上。X光机的灯亮着，有人在操作室里按下按钮。男孩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灯。
那个男孩是陈渡。
画面一闪而过，消失了。陈渡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检查床上老化的皮具碎末沾在皮肤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
年轻女孩在操作室里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不敢看。赵莽死死盯着陈渡的方向，嘴唇已经咬出了血。他不知道自己按下的那个按钮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松手。
曝光持续了十几秒。陈渡觉得像是过去了十几年。
灯灭了。电流声停了。玻璃隔间里的电脑屏幕暗了下去，字符消失了。
陈渡从检查床上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没有发青，皮肉没有溃烂，和曝光前一模一样。但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护身符。
护身符裂开了。不是撕开的，是被热量烤裂的。布面焦了一小块，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棉花，是一枚极小的金属片，薄如纸片，边角锋利。上面刻着一行数字。
0号。
陈渡盯着那三个字符，瞳孔收紧。黑框眼镜男是3号，照片上那个男孩也是3号。他翻过金属片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原型体。非克隆。禁止销毁。
纸条还在口袋里。他抽出来，背面的墨迹又多了一行：“X光室不是终点。记住这个编号。下一个规则场，你会需要它。”
年轻女孩的声音从操作室传来：“门开了。”
铅门确实开了。陈渡把金属片和纸条收好，翻身下了检查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老旧的X光机。机器还在嗡嗡响，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正在打盹。
赵莽和年轻女孩先出去了。陈渡走在最后。走出铅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
上面有一圈极淡的红痕。不是戒痕，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长出来。他摸了一下，那块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烫，微微凸起，像是皮肤下面埋了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顶。
他没有停下来研究，跟着走出了***。
一楼门诊大厅里，医生蹲在导诊台旁边，男生站在墙角。赵莽正在跟他们说话。
“那个戴眼镜的人呢？”赵莽问医生。
医生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戴眼镜的？”
赵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渡：“对啊，我们几个人下来的？不是五个人吗？怎么我觉得好像少了一个？”
年轻女孩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们是不是有个人一直跟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陈渡看着他们。赵莽的眼睛里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医生的表情也是真实的困惑。那个沉默的黑框眼镜男，那个自称“陈渡”的人，那个走进黑色漩涡的人——他在他们的记忆里消失了。
但陈渡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金属片。0号。
门外不是龙城的街道，是一片新的黑色漩涡。
陈渡推开了门，走进去。
身后，年轻女孩喊了一声：“等一下——我们还没——”
但陈渡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了。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