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土上的最后一抹余温------------------------------------------，飞扬的尘土遮蔽了昏暗的斜阳。，素白的衣摆未染半分尘埃。他掌心的***合拢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原本名册上泛着红光的“苏青云”三字，此刻已彻底化为虚无，连一抹灰烬都没留下。“因果回收完毕。结余：下品灵韵三缕。评价：末等。”，眉头微蹙，清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侧过头，看向正倒提着断刀、笑得一身邪性的沈危，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沈宗主，如果你打算一直保持这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狗’造型，我建议你离我至少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刚才沈危只是隔着衣服碰了一下他的腰，就让他沾染了什么绝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那副充满野性张力的骨架在玄色兽皮下律动，每一步都带着掠夺者的气息。他盯着云九那张冷玉般的脸，突然咧嘴一笑，笑得混账极了：“云仙尊，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刚才要不是老子那一刀，你现在怕是已经被苏老鬼那老不死的拉着自爆了。怎么，用完就嫌脏？”，径直朝山下走去，声音清冷如碎冰： “那是你身为行刑人的本分。如果你觉得吃亏，可以现在就去向天道递交辞呈，前提是你能承受得起因果逆流的代价。啧。”沈危快步跟上，那股独属于强悍男性的压迫感再次从侧面压了过来，“辞职就算了，老子比较喜欢实物报酬。刚才那种灵气灌顶的感觉……还有吗？”，侧过身。 残阳的余晖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神性与脆弱交织的错觉。“沈危，你把天地本源当成什么了？路边的廉价劣酒吗？” 云九眼神讥讽地看着他，“想要灵气，就得去清算。下一处，赤霞宗。如果你能在天黑前赶到，我可以考虑分你一顿饭。吃饭？”沈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云九，你是不是在这本破书里睡得太久了？现在全天下都在啃树皮、吃观音土，你管这世道的东西叫‘饭’？”。 荒野的一处避风断崖下，沈危目瞪口呆地看着云九的动作。，取出了一张白玉矮几，一张素净的软垫，甚至还有一套剔透的青瓷茶具。
接着，云九端出了两块封存在温玉盒里的雪白糕点。那糕点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草木的清香，竟然还冒着一丝袅袅的热气。
在这连凡人都快**的末世，这一幕简直比死人复活还要荒谬、还要魔幻。
“你……你这乾坤袋里装的都是这些玩意儿？” 沈危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这些年，他像野狗一样在废土求生，喝的是混着沙子的泥水，啃的是刚硬如铁的妖兽腐肉。
云九优雅地撩起衣摆坐下，捏起一块糕点，动作矜贵得像是置身于千年前的仙门盛宴，而非这满目疮痍的乱世。
他看了一眼沈危，语气平淡：“清算人不仅代表天道，还代表这世界最后的体面。沈宗主，如果你能把你那双充满饥渴的眼珠子从我的糕点上挪开，或许我会考虑分你一块。”
沈危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一**坐在云九对面，伸手就要去抓。
“洗手。” 云九手中的黑皮名册“啪”地一声打在沈危的手背上，清脆响亮。
“云九！你别太过分！” 沈危疼得缩回手，但在触及云九那双冷若冰霜、却漂亮得让人屏息的凤眼时，他喉咙里那股脏话竟然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他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壶浑浊的水，胡乱抹了***，然后一把抓起糕点塞进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甚至还有一股温润的灵流顺着喉咙直抵千疮百孔的丹田。
沈危整个人僵住了。这种被温柔的灵力抚平经脉的感觉，比**还要让他感到陌生，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他盯着坐在对面、正慢条理品茶的少年，突然觉得，这个毒舌又做作的债主，深不可测。
“喂，云九。” 沈危嘴里塞着糕点，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你到底图什么？天道都碎成渣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些臭规矩，不累吗？”
云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远处如血般蔓延的残阳，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沈危看不懂的寂寥。
“因为总要有人来收尾。这世界既然债台高筑，那就得有人把它一笔一笔地平了。至于我……” 云九转过头，看着满脸灰土却眼神明亮的沈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只是个看不得烂账的人罢了。”
就在这时，沈危的耳朵突然敏锐地动了动。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身形一闪，那柄断刀已然握在手中，浑身的野性戾气瞬间爆发。
“杂碎过来了。”沈危低声说道，魁梧的身躯挡在了云九身前。
远处，数道骑着骨瘦如柴的变异灵**黑影正踏碎枯枝逼近。他们披着破烂的斗篷，手里拿着阴气森森的勾镰，那是废土上专门猎杀落单者的“食尸人”。
云九依然淡定地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一共十二人，领头的那个欠了天道一千三百条人命债。沈执行人，糕点已经吃了，现在……去结账。”
沈危舔了舔嘴角，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成交。这顿饭，老子吃得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