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息。
是助理小周发的。
“顾律，真换人了？”
“顾律，要不要我把补充材料送进去？”
“顾律，刚刚林律师让我把你整理的庭审提纲发给他。”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
“顾律，我没发。”
我盯着那几个字，鼻子突然有点酸。
在这个时候，居然是一个跟了我不到一年的实习助理，还知道什么叫边界。
我给她回了一句。
“别发，任何材料都别给。”
发完，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世界才像是终于安静下来。
但安静只维持了两分钟。
沈若曦的电话打来了。
我没接。
她又打。
连打三次。
我接了。
刚一接通，她的声音就一连串的砸过来。
“顾城，你什么意思？”
“小周说你不让她发材料？”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沈若曦，你是不是忘了，案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不是你说的吗，让林泽接手。”
“那你找我要材料干什么？”
她顿了一下。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你知道**那边盯得多紧，庭**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我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不能出错。”
她声音发冷。
“顾城，你非要这样？”
“我怎样了？”
“你们把我踢出局，还想让我双手奉上胜诉方案？”
“怎么，既要又要，立贞洁牌坊也不是你这样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泽的声音忽然传来。
“若曦，让我来说吧。”
接着，他拿过了手机。
“顾律。”
“做人留一线。”
“以后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混。”
我听笑了。
“你******，也配教我做人？”
“还有，若曦也是你能叫的？”
他语气沉了下来。
“你要明白，这案子不是你能意气用事的。”
“**给律所带来的，不只是**费。”
我一下子坐直了。
“你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直接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案子，不只是案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我在整理**提供的补充证据时，发现过一份奇怪的转账记录。
金额不大，只有五十万，但收款方是一家空壳咨询公司。
我顺手查了一下，那家公司和李氏集团没明面关系，却和一位关键证人的弟弟有关。
当时我把这条线记在了备忘里，准备庭后继续深挖。
因为如果这笔钱坐实，**这个“醉驾致人重伤后主动赔偿、争取缓刑”的辩护思路，可能会彻底**。
也就是说。
他们在收买证人。
我当时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
包括沈若曦。
现在想想，她今天死活要换我下来，到底是为了给林泽“开门红”，还是怕我在庭上不按她们想要的方向走？
我后背一阵发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对面是个女声，声音低沉。
“顾律师，我是许念。”
我愣了一下。
许念，是受害人家属。
也是我这几天一直想联系，却被**层层隔开的那个女孩。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她语气很急。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别让那个新律师上庭。”
我握紧手机。
“为什么？”
她那边沉默了一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因为我哥，不是意外被撞的。”
02.
我几乎是立刻启动车子。
“你在哪儿？”
许念报了个地址。
城南老城区，一家快要拆迁的茶馆。
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十分钟了。
路上，沈若曦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条：“顾城，你别后悔。”
我没回。
车停在巷子口，我一路跑进去。
茶馆很旧，木牌子掉了漆，门口挂着半截竹帘。许念坐在最里面，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一直在抖。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
最多二十四五。
眼睛很红，像是几天没睡。
我坐下后，她第一句话就是：“他们是不是把你换掉了？”
我点头。
她像突然被人抽走了力气，整个人都塌了一下。
“我就知道。”
我心里一沉。
“你知道什么？”
她抬头看我。
“李泽远，不是酒驾失控。”
“他是故意撞我哥的。”
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