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我**------------------------------------------，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沈明珠就醒了。，但她的脑子比昨晚清楚多了。烧已经退了，空间的药确实管用。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完，又把包装纸收回空间——不能留下痕迹。，院子里还静悄悄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这个时代的农村，没有汽车尾气，没有雾霾，空气干净得不像话。，开始打量这个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偏房。正房东头住着沈德厚和刘桂兰，西头住着沈招娣，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沈来弟的屋。她住的杂物间，是在院子最角落搭出来的一个窝棚，夏天漏雨，冬天漏风。。。那是刘桂兰的房间，窗台上放着一把锁——锁那个放**和鸡蛋的柜子的钥匙，应该就在那屋。，转身去厨房烧水。，在这个家，不干活就没饭吃。不是她怕没饭吃，而是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烧水、扫地、喂鸡，这些活她干，但不白干。，她给自己倒了一碗，剩下的灌进热水瓶。，看到沈明珠在灶台前站着，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今天倒勤快。”。，从里面拿出几个鸡蛋，准备做早饭。沈明珠余光扫了一眼那把钥匙——就放在窗台的簸箕底下。“赵老四上午来，”刘桂兰一边打鸡蛋一边说，“你给我打扮打扮，别丢人。”
“打扮？”沈明珠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打扮给谁看？”
“给你未来男人看。”刘桂兰翻了个白眼，“你嫁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别摆这张臭脸。”
沈明珠放下碗，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说不嫁呢？”
刘桂兰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沈明珠，我告诉你，彩礼我已经收了。你要是敢让我退钱，我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这个家？”沈明珠环顾四周，“这是我家，我娘留下的。要走，也是你走。”
“你——”刘桂兰气得脸涨红，刚要发作，沈德厚从屋里出来了。
“一大早吵什么吵？”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沈明珠，又看了一眼刘桂兰，“明珠，你少说两句。”
沈明珠没看他，端着碗回了杂物间。
一样的台词，一样的和稀泥。她对这个亲爹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
上午九点多，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明珠从窗户往外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庄稼汉。那男人身高不到一米七，但壮得像头牛，脸上的肉横着长，一双小眼睛嵌在肥肉里，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货物。
赵老四。
刘桂兰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迎了上去：“他赵叔来了，快进屋坐。”
“人呢？”赵老四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锅底。
“在呢在呢，”刘桂兰朝杂物间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屋，你自己看看。”
赵老四走过来，推开杂物间的门。
沈明珠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他，没动，没说话。
赵老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脸滑到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还行，就是瘦了点。”
“能干活就行，”刘桂兰在后面陪着笑，“这丫头身子骨好，生养没问题。”
沈明珠在听，也在看。
赵老四的右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旧伤。他的左腿走路的时候有点拖，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前妻病死的？
她不信。
“行，”赵老四点了一下头，“就她了。明天我来接人。”
“好嘞好*，”刘桂兰笑得眼睛都没了，“那个彩礼——”
“少不了你的。”
赵老四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沈明珠一句愿不愿意。
对他来说，三百块买一个女人，跟买一头牛没什么区别。
沈明珠等他走后，起身出了杂物间。
刘桂兰正在院子里眉开眼笑地数钱——三张“大团结”，十块一张的，一共三十块，是定金。
“妈，姐真要嫁了？”沈招娣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那钱，眼睛里有点羡慕。
“那当然，三百块呢，够你嫁妆了。”刘桂兰把钱叠好，揣进兜里。
沈明珠从她身边走过。
刘桂兰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口袋。
沈明珠没看她，径直走向正房东头的窗户。簸箕底下，那把钥匙还在。
她伸手拿起来，动作不快不慢，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你拿我钥匙干什么？”刘桂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明珠没回头，走到柜子前，**锁眼，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沈明珠！”刘桂兰冲过来，“你疯了？”
沈明珠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她认识——原主的母亲生前留下的，里面装着几件首饰。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死的那天，刘桂兰第一时间就把这个铁盒子拿走了。
“放下！”刘桂兰扑上来抢。
沈明珠侧身避开，单手打开铁盒子。
里面有一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清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原主的母亲，和原主。
“这是我**。”沈明珠的声音很平。
“什么***？”刘桂兰的声音尖了起来，“这是我嫁进这个家拿到的，就是我的！”
沈明珠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刘桂兰的气势不自觉地矮了一截。
“你嫁进这个家，”沈明珠一字一顿地说，“住的是我**房子，用的是我妈嫁妆买的家具，连你身上这件棉袄，都是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东西，我要拿回去。”
刘桂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转头冲着堂屋喊：“沈德厚！你死人啊？你女儿抢我东西，你不管？”
沈德厚从堂屋出来，看到沈明珠手里的银镯子和照片，愣了一下。
“明珠，这……”
“这是我**。”沈明珠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要替她说话？”
沈德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认出了那只银镯子，那是他当年给秀英买的。秀英死的那天，他亲眼看到刘桂兰从秀英手腕上撸下来的。
他没拦。
现在他女儿拿回去，他有什么资格拦？
“那是**留给你姐姐的，”沈德厚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声音很低，“给她吧。”
刘桂兰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明珠把银镯子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她把照片收进口袋，铁盒子放回柜子里——耳环暂时不要了，留个余地，逼急了刘桂兰狗急跳墙不值得。
但银镯子和照片，她今天必须拿走。
这是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最强烈的两样东西。
“沈德厚！”刘桂兰终于爆发了，声音尖得像杀鸡，“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你要是想跟那个死鬼过，你就去找她！”
“够了。”沈明珠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桂兰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个上位者看下位者的平静。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桂兰活了四十多年，在村里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泼妇骂街是她的拿手好戏。但沈明珠不跟她吵，沈明珠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比骂她一百句还让人难受。
刘桂兰突然觉得，这个死丫头不是变了，是换了个人。
沈明珠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回了杂物间。
她把那根银镯子取下来，放在手心里。
镯子很旧了，表面有些氧化发黑，但花纹还在。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镯，上面刻着缠枝莲纹，很秀气。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刘桂兰进门后，她病了一年，死了。
临死前，她把原主叫到床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明珠，要好好活。”
沈明珠把银镯子重新戴上，轻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的。”
原主没有做到的，她能做到。
不只是好好活，她要活得比谁都好。
中午的时候，沈来弟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野果子，往桌上一放：“妈，我饿了。”
刘桂兰脸色铁青地端上饭菜，看了一眼沈明珠，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明珠坐到桌前，自己盛了一碗饭。
桌上多了一碟咸菜。
以前原主上桌吃饭，只能吃剩的。今天沈明珠坐下来了，刘桂兰没敢让她起来。
不是心软，是怕了。
她不怕沈明珠吵，不怕沈明珠闹，但她怕沈明珠那种眼神——那种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的眼神。
沈明珠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
太咸了。
她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刘桂兰：“明天开始，饭我做。”
“凭什么？”刘桂兰本能地顶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小了。
“凭你做的饭难吃。”
刘桂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她看了一眼沈德厚，沈德厚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她又看了一眼沈招娣和沈来弟，一个低头喝粥，一个往嘴里塞馒头。
没有人帮她说话。
她突然发现，这个家，好像变了。
中午过后，沈明珠出了门。
她要去村里转转，打听赵老四的事。
原主在这个村里住了十八年，但原主太老实，不爱出门，认识的人不多。沈明珠不一样，她上辈子做电商，最擅长的就是跟人打交道。
村东头有个小卖部，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老头老**们没事就在那坐着，晒太阳，唠家常。
沈明珠走过去的时候，几个老**正在聊天。
看到沈明珠走过来，她们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但眼睛都在往她身上瞟。
沈明珠笑了笑，走过去：“李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一个老**愣了一下：“明珠？你……你出来了？”
“出来了，”沈明珠在她们旁边蹲下来，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空间里的，包装袋已经扔了，“吃瓜子。”
老**们面面相觑，但瓜子是香的，嘴是闲不住的，很快，就有人开了口。
“明珠啊，我听说你要嫁到隔壁村去了？”李奶奶接过瓜子，压低声音问。
“还没定呢，”沈明珠笑了笑，“我总得先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吧。”
“什么人？”另一个老**撇了撇嘴，“那就是个**。他前妻怎么死的，你以为真是病死的？”
沈明珠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病死的？”
老**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被打的。喝醉了就打，打完还不让看大夫。拖了一个月，没撑住。”
“那怎么没人管？”
“管？他叔是公社的，谁管得了？”
沈明珠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
打蛇打七寸，赵老四的七寸有两个。
一个是他叔，一个是前妻的死。
有他叔罩着，才没人敢管。但反过来，只要他叔不想保他，赵老四就是个纸老虎。
沈明珠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给李奶奶。
李奶奶低头一看，是一包烟——大前门，这个年代的好烟。
“李奶奶，帮我个忙，”沈明珠笑了笑，“麻烦您把赵老四前妻的事，帮我传遍全村。”
“传这个干嘛？”
“传就对了，”沈明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后天，他叔就坐不住了。”
李奶奶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沈明珠，走路低着头，说话蚊子声。现在的沈明珠，站在太阳底下，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想信她的东西。
“行，”李奶奶把烟揣进兜里，“这事包在我身上。”
沈明珠转身往回走。
赵老四，你不该打这个主意。
三百块想买她？
她值三百块？
笑话。
傍晚的时候，沈明珠回到沈家院子。
刘桂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沈明珠进来，张了张嘴，但看到她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又把嘴闭上了。
沈明珠从她身边走过，停了一下。
“刘桂兰，赵老四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你处理？”刘桂兰冷笑一声，“你怎么处理？人家明天就来接人了。”
“我说了，我来处理。”
沈明珠进了杂物间，关上门。
她从空间里取出纸和笔，开始写明天要说的话。
明天，赵老四会来。
但他的彩礼，要原样退回去。
这件事做完，刘桂兰在这个家的威信就彻底没了。
她沈明珠，正式当家。
院子里，刘桂兰坐在小板凳上，心神不宁地**衣服，突然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她竟然一直在听沈明珠的话——不敢吵，不敢骂，连说话声音都小了。
她猛地甩了甩手里的衣服，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甩掉。
但这东西，甩不掉了。
杂物间里，沈明珠把纸笔收回空间，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轻声说了一句。
“妈，明天，我让你的东西，都回到我手里。”
窗外，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红。
明天，会是很热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