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体检报告出来后，男友盯着“不孕风险极高”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晚上，他的小青梅也来了。
她坐在我对面，语气温柔：
“姐姐，女人不能生孩子，婚后会很苦的。”
男友握住我的手，满脸愧疚：
“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不能让他们断后。”
青梅红着眼接话：
“如果是我，我肯定主动放手，不让他为难。”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轻轻点头：
“听你们的，婚礼取消。”
但是他们好像搞错了。
那份体检报告，压根不是我的啊。
1
方远把体检报告拍在茶几上的时候，我正在试婚纱的最后一版样衣。
裙摆上的手工钉珠还没缝完，裁缝阿姨说再给三天就能交货。
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一百二十份。
他打电话让我过来，语气很沉，说有事要谈。
我到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陶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我上次买的那套杯子。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念念姐，我听说你们体检报告出来了，过来看看你。”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知道的，方远就把那张报告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诊断结论那一栏写着：多囊卵巢综合征，双侧输卵管阻塞，不孕风险极高。
方远坐在我对面，两只手交握着，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陶薇给他续了一次茶。
最后他开口了：“江念，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妈今天打了三个电话问体检结果，我一直没敢接。”
陶薇适时地叹了口气，把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念念姐，我说句不好听的，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嫁过去日子会很难过的。”
“方远**走得早，方阿姨就指着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你要是嫁过去生不出来，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在替我考虑。
方远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念念，我不是嫌弃你。”
“只是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能让她断后，你能理解吧？”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四年，每一个表情我都熟悉。
此刻他脸上写着愧疚，写着为难，写着“我也是没办法”。
陶薇红了眼眶，声音轻轻的：“如果是我，我肯定主动放手，不让他为难。”
“念念姐，你比我大几岁，肯定比我想得开。”
我看看她，又看看方远。
两个人坐在同一侧，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茶几上那份报告被方远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边角都卷起来了。
我忽然觉得很累。
“行，听你们的，婚礼取消。”
方远猛地抬头：“念念，你别怪我……”
“不怪你。”我站起来，拿起包，“请帖的事我来处理，酒店定金我去退。”
陶薇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念念姐，你别难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我把胳膊抽出来，冲她笑了一下：“好。”
出了门，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体检中心的APP上还挂着一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
上面写着：江念女士，您的体检报告已出，请至前台领取。
我愣了一下。
我的报告，还没领。
那茶几上那份，是谁的？
2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玄关，直接打开体检中心的APP。
预约记录显示，上周六那天，同一时段做体检的有三个人。
我，方远，还有陶薇。
是陶薇提议的。
她说婚前体检很重要，还说自己正好也要做年度体检，不如一起去，互相有个伴。
当时我没多想，觉得她热心。
现在想想，三个人的报告，同一天出。
我的还在体检中心没取。
那方远手里那份，写着“不孕风险极高”的那份，上面的名字是谁的？
我闭上眼，回忆茶几上那张报告的样子。
方远把它拍下来的时候，纸是对折的，诊断结论那一面朝上。
他只看了结论。
我也只看了结论。
没有人翻到第一页去看患者姓名。
我拿起手机，拨了体检中心的电话。
接线员查了我的***号，确认了一遍：“江念女士，您的报告还在前台，一直没有人来取。”
我问：“能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