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请了同事来家里聚餐。
我在厨房忙碌一下午，摆了满满一桌。
同事们都羡慕老公。
“明哥真是好福气，嫂子又温柔又漂亮，手艺还这么好。”
“都羡慕你娶了这么好的……”
汤碗又烫又重，我只得双手端着，蜷缩的左手露在他们眼前。
夸赞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有点异样。
苏子明脸上的得意也凝滞，看向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他藏起情绪，温和地对我说。
“吴韵，你辛苦了，回房休息吧。”
我看了看左手，这是为了替他挡住高空掉落的花盆致残的。
他曾向我保证永远不会嫌弃，现在才过两年而已。
…………

原本高谈阔论，气氛盎然的饭桌一下子清静下来。
他们盯着我的左手，又马上移开目光。
我的左手蜷缩在一起，干枯瘦黄，像鸡爪。
“她那只手好吓人。”
有同事捂着嘴小声地对旁边的人说。
“是啊，看得我心里发毛。”
“嘘，小声，嫂子会听见。”
“我还说明哥哥福气好，看来也就那样。”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他们把目光投向苏子明，端起水杯低头喝水。
有女同事替我惋惜。
“嫂子又大方又漂亮，就是可惜这手。”
“听说是被花盆砸了，没治好，落下残疾。”
声音再小也隐约传进苏子明耳朵里。
他的脸已经挂不住了，再次向我开口，藏不住话语里的怒气。
“听不见吗，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同事出来打圆场。
“怎么能让嫂子走呢。”
他们给我搬来凳子。
“嫂子快坐，辛苦做了一大桌，赶紧坐下。”
苏子明脸色愈发难看，勉强挤出笑容。
“让你们嫂子先回房休息，等会再出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拒绝了同事们的挽留。
“你们先吃，我待会来。”
藏起左手，我默默地回房。
客厅里再次热闹起来。
聚餐结束，苏子明送走同事推**门走进来。
“我告诉过你不要在别人面前把左手露出来，你今天什么意思？”
“故意硌应人，让我在同事面前丢脸？”
“你不知道你的手让人恶心？”
三句责问接连砸向我。
苏子明踢了一脚房门。
“把外面收拾了。”
沾满了泡沫的碗很滑，一时没拿住掉在水槽里。
苏子明听到声响。
“摔碗发脾气？”
“我哪句说错了？我难得请同事来家里吃顿饭，你故意恶心人，还委屈上了？”
我把碗捡起来，冲掉碗上的泡沫。
刚得知手会落下残疾的时候。
苏子明捧着我的手，眼泪滴在手背上。
“吴韵，你是为了救我。”
“没有你，我就没命了。”
“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救命之恩，绝对不会嫌弃。”
他还在浴室里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门铃声响，我去开门。
是刚才来聚餐的一位女同事。
“嫂子，我包忘记拿了。”
苏子明刚好洗完澡出来。
“我拿给你。”
“谢谢明哥。”
女同事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跟苏子明道谢，又跟我聊天。
“嫂子，这是我今天刚做的美甲，你看，好看吧。”
纤细的手指，明艳的美甲，衬得双手像洁白的玉石。
“嫂子，你也该做做美甲，这样手才会更好看。”
苏子明把包递给她。
“她那手，做出花来都不好看，浪费钱。”
女同事一脸懊恼。
“不好意思嫂子，我一时忘了你……”
她接过包，苏子明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手背。
“哎呀，明哥。”
她伸手，把水珠慢慢擦在苏子明衬衫的胸膛处。
电梯开了，女同事走进电梯，挥手。
“再见，嫂子。”
“明天见，明哥。”
苏子明眼神一直跟着她进了电梯。
转过头，发现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公司的销售部经理，许芸芸。”
“性子很活泼。”
我点头：
“美甲很好看，人也漂亮。”
关上门，苏子明拉着我坐下。
“吴韵，我刚才的态度不好，你不要在意。”
“你知道的，男人都爱面子。你什么都好，唯一缺点就是手。”
苏子明伸手想牵我，中途又收回去。
“你的手实在太难看，虽然我不嫌弃，但是别人会嫌弃。”
“他们好歹都称呼我一**哥，我在公司的形象一直都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今天你那手一伸出来，你没听见同事们都说了什么吗？”
“我就感觉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瞬间就一落千丈。”
“我在外不容易，你就不要再给我丢脸了。”
我心口泛起苦意，又是一阵轻松。
“你放心，今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