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堂吉诃德离开治安局后回想起部分记忆及其他------------------------------------------，因为堂吉诃德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有时他甚至会向朱鸢**，搞得朱鸢说的话比堂吉诃德还多。，只不过是被他婉拒了。，整理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信息。，比如他现在在新艾利都的雅努斯区、空洞、以太等等。“…新艾利都。雅努斯区。空洞…以太…”，望向霓虹缝隙间隐约可见的巨型半球体——那是空洞，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微光。这些词语在脑中回响，却像隔着水幕去听音，模糊又遥远。“我究竟…遗忘了什么？”：一名在他身边讲着什么的蓝发女人、布满欢笑的乐园、被刺穿的疼痛——还有一个曾经守护着他的小小背影。“…桑丘…”，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晕眩。他扶住墙，指尖传来混凝土粗糙的触感。，又一种感觉将他紧紧握住。。，是骨髓深处的干渴。治安局的那位女警官身上有鲜活而温暖的气息，但他知道***近。“血…！”，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苍老，皮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附近巷子里传来老鼠的细微动静——一股腥甜铁锈味突然清晰起来。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摇了摇头，想将这股饥渴感甩出自己的脑子。
“治安局…维护正义的组织…”
朱鸢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像极了…像极了什么？那些以身为盾的人？“协会”…这个词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安心。
但这里没有协会。只有空洞、 以太。这些危险而陌生的词汇，却莫名牵引着他的注意力——尤其是当朱鸢提到“有人为钱财深入空洞，需要引导者”时，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悸动。
“引导者…”
有无数声音在记忆深处搅动、翻腾，最终汇成一股呼唤——“父亲。”
“我…并不知晓自己是谁…”
月光穿过高楼间的缝隙，照亮他半张苍老的脸，眼中红光微动。
“我是谁？”
……
堂吉诃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那团混沌的记忆暂时驱散。
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了。
自第一眼瞥见那空洞时，他就感受到了某种吸引力。
那不是血的味道——至少不完全是。血是温热、芬芳、饱含生命震颤的潮汐。而远处空洞辐射来的，是某种更冷冽、更尖锐的东西，又掺了一丝……情感的余烬。它刺痛着他干涸的血管，也在心的深处勾起了某种“渴望”。
他需要靠近那里。
若那里存在着能缓解饥渴之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值得前往。
正值深夜，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前往空洞边缘的过程很顺利。
那道曾隔空吸引他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一面泛着轻微涟漪的能量帷幕。堂吉诃德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毫无阻滞地穿了进去，一股微凉而奇特的“流动感”包裹了他的皮肤。
他不再犹豫，迈入其中。
空洞内部的世界初看之下，与他刚才所见的夜晚街景并无二致。同样的高楼轮廓在远处剪出沉默的影，破碎的霓虹招牌在微弱闪烁，甚至脚下的路面也仍是粗糙的混凝土。
如果不是部分房子上黑色的结晶，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走进了一条格外安静的背街。
然而其实差异无处不在，像一层无声的滤镜覆盖了一切。
所有的事物——墙壁、路灯、散落的杂物——其边缘都蒙着一层极淡的、不断缓慢变幻的光晕。那光晕还并非单一的颜色。
空气中悬浮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尘埃般的光点，缓缓沉浮，这便是以太了。
这里很安静，但不是死寂，有种……凝固的喧嚣感，仿佛声音也被那层光晕吸收了。
堂吉诃德深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干渴的喉咙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泉——不，不是清泉，更像是饮下了一块寒冷，但也能用来解渴的冰。啊，这是以人类视角来说的比喻，毕竟让血魔喝水还不如杀了他。
无数碎片的感受直接渗入他的感知：一缕探险者的紧张兴奋，一丝迷路者的惶恐不安，甚至还有一点……属于非人之物的愤怒。
这些杂乱的情感并未冲击他的神志，反而像投入火中的薪柴，虽然质地古怪，却真切地缓解了那骨髓里的饥渴。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又深深吸了几口。
随着带着光晕的空气涌入，奇妙的变化开始在他身上显现。
首先是皮肤，那因长久饥渴而显得干枯皱褶的手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润泽，深刻的皱纹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熨过，变浅了不少。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开始在他冰凉的四肢中游走，驱散了部分虚弱和沉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的滞涩感减轻了，动作变得灵便了些许。最明显的变化来自他的头发。原本那米白色的长发因血渴和创伤而干枯如草，失去了所有光泽，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虽然颜色未变，但发丝间竟重新泛起了一层健康、柔和，不再那么脆弱易折。
连他脸上那种过度衰老的气色，也褪去了几分，尽管离恢复青春还远，但至少不再像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轻盈的感觉笼罩了他。
不是饱足，血魔对鲜血的渴望依然存在，但那股足以逼疯理智的、火焰般灼烧的迫切感，被这冰冷的以太奇迹般地压制了。
他感到一阵陌生的……舒缓。
“这便是……以太？”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空洞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尝试去捕捉空气中那些缓慢飘荡的光点。光点穿透他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和更清晰的碎片——这次是一段短暂的、属于某个新人绳匠成功引导委托人脱困后的自豪感。
堂吉诃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紧绷太久后，终于能稍微放松的生理反应。
他迈开步子，朝空洞深处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好奇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那种静谧而梦幻的光晕中，废弃的车辆、倒塌的广告牌。
他注意到一些墙壁上留有巨大的、非利器的抓痕可疑痕迹。这提醒他朱鸢提到过的，名为“以骸”的存在——虽然他并不认为以骸会比他更强。但此刻，他的感知并未捕捉到明显的威胁，只有弥漫的、可供汲取的以太。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路中央，一团较为浓郁的以太像淡紫色的雾气般缓缓旋转。堂吉诃德靠近它，尝试更主动地吸收。
更多的情感碎片涌来，其中夹杂着零星的画面：惊慌奔跑的身影、巨大的阴影、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危险记忆的残留。他微微蹙眉，但没有退开。这些负面情感如同略带苦涩的药材，依然能“解渴”。
堂吉诃德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感，以及被以太暂时安抚下去的饥渴。米白色的发丝在无形的以太流中轻轻拂动。
他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至少要让自己的脸不显得那么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