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第一件东西-------------------------------------------7区的铁门内，背靠着墙，《灰烬法典》摊开放在膝盖上。第一页上那句话一直在，没有消失。他看了几十遍，确认不是幻觉。。新文字已经出现了——不是他的错觉，书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写了下去："你翻到第几页了？不算封面，不算封底。你翻开了就算。"。封面、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不算封面封底，他翻到了第三页。。。空白。他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什么都没有。，**页还是空白的。第五页也一样。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第十五页。全是空白。，发现那句话变了："你翻到了第三页。不算多，但你已经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如果现在把书放回去，锁好门，当作没来过——前三页的代价你还能承受。"，站起来。走了三步，停住。，蹲下，拿起书，翻到**页。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片空白盯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句话："代价是什么？"。。这一次，文字浮现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写好了，只是在等他说那句话。书页上只有一句话："**页的代价。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辞走出E-7区，锁好铁门。他上楼时脚步很稳，但心跳不在节奏上。
他推开图书馆的大门时愣了一下。
门外是街道——他每天走的那条街。面包店在他左边，钟表铺在右边，路灯亮着。一切都在。但在他的记忆里，这条街应该有二十二盏路灯，他数过的。
现在有二十一盏。
他顺着街道走了一遍。第七盏和第八盏之间的那盏消失了。不是坏了，不是被拆了——是灯柱所在的位置现在是一片平整的路面，像是它从未存在过。铺路的砖石完整得看不出任何施工痕迹。
陆辞站在那个空位上，低头看着地面。
**页的代价。一盏路灯。它存在过——他数过它——但"被移出世界"了。
他回到图书馆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没有再打开E-7区的门。他坐在工作台前，看着自己右手指尖上那块渗进皮肤的黑色痕迹。它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他用肥皂洗了两次，无济于事。
周鸣来上班时他还在发呆。
"你今天比昨天还差。"周鸣放下包，看了他一眼，"你没睡？"
"查了一夜资料。"
"关于什么？"
陆辞犹豫了一瞬。"关于……消失的东西。"
周鸣挑了下眉毛，但没有追问。他把外套挂好，戴上修复手套，坐回那本解剖学图谱前。"要是你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告诉我。"
陆辞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告诉他关于那本书的任何事。不是不想——而是他说不清。一盏路灯消失了。纸面上写着"**页的代价"。这两件事之间有一个逻辑链条，但他的大脑拒绝把它们连起来。
他需要一个人确认。
当天下午，他找到街上的老住户——在路口卖报纸的王伯。王伯在这条街上摆了四十年的摊。
"王伯，这条街以前有几盏路灯？"
王伯抬头看了看街道。"路灯啊……"他想了想，"二十一盏吧。一直都是二十一盏。"
"你确定不是二十二盏？"
"我在太阳底下坐四十年了。二十一盏，我数过。每天闲下来就数。"王伯的语气很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陆辞没有继续问。如果那盏灯从未存在过——至少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如此——那他就是唯一的见证者。他一个人记得一件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他回到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他走进E-7区，打开书。第4页上浮现了一行新字：
"你看，我没骗你。还剩十一页。你确定要看下去？"
陆辞合上书。他盯着封面上的空白，像是期望它能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
他没有回答。
但书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逃不掉了。他自己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