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别叫哥哥,叫本君名字  |  作者:箩痞痞  |  更新:2026-05-19
满手血------------------------------------------。,院中青竹、木剑、幼时练字的矮案,全被撤了出去。侍从们搬东西时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脚步都压得极轻。,裴渊便没有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黑瓦覆雪,四面灵阵沉沉压下,远远看去,像一座无声的冷殿。这里本是裴氏历代少君掌权后才可居住的地方,殿前没有花木,只有两列寒铁灯柱,灯火一入夜便燃成幽青色,照得整座庭院像覆着一层寒霜。,天色阴沉。,银冠束发,袖口收得一丝不乱。少年身形还清瘦,却站得极直,宽大的少君外袍落在他肩上,明明还略显空,却已压出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冷贵。。“恭迎少君入主。”。。。,带起一点雪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案上摆好的少君印。,赤金为纹,上刻裴氏族徽。那枚印很重,往后凡裴氏刑令、调兵、封山、清族,都要经过这枚印。
裴渊走到案前。
青铜灯映着他的侧脸。
冷白、清瘦、锋利,眼睫垂下时,像落了一层极薄的雪影。
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
“少君,是否要将旧院中的东西……”
“不必。”
裴渊声音很淡。
侍从一怔,立刻低头。
“是。”
裴渊抬手,指腹落在那枚少君印上。
玄玉冰冷。
比刑刀还冷。
他垂眸看了片刻,忽然问:
“旧院里还有什么?”
侍从不敢抬头。
“回少君,还有几册旧书,一柄木剑,几张少时练字,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还有夫人生前留下的一只暖玉手炉。”
殿内静了一瞬。
裴渊的指尖停在少君印上,半晌未动。
侍从额角渗出冷汗。
裴氏少君生母早逝,府中从不许人提。裴砚明更是下过令,凡少君入主主殿,旧物尽除,不留软念。
侍从以为裴渊会怒。
可裴渊只是垂着眼。
灯火落在他冷白指骨上,映得那只手像玉雕出来的,干净得没有一点人气。
许久,他道:
“烧了。”
侍从一震。
“少君……”
裴渊抬眼。
只一眼。
那侍从便猛地低头,额头几乎贴上地面。
“是。”
旧院里的东西在当夜烧尽。
火光隔着重重院墙,映红了一小片夜色。裴渊站在主殿窗前,远远看着那点火光。
没有走过去。
也没有转身。
火燃到一半时,风忽然大了。
雪粒扑在窗棂上,细密而冷。
裴渊的影子落在殿内,单薄却笔直。
侍从远远守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
那夜之后,裴氏再无人提起旧院。
裴渊也没有再去过。
第三日,刑堂传来第二道令。
裴氏西支有人借**旧案生乱,藏匿灵脉图残卷,拒不交出。裴砚明未亲自出面,只将少君印送到裴渊案前。
印下压着一卷刑令。
裴渊展开时,纸上只有八个字。
西支私叛,少君亲清。
殿中青灯跳了一下。
裴渊看了很久。
侍从跪在案下,不敢呼吸。
许久,少年抬手,拿起少君印,按了下去。
玄红印痕落在白纸上,像一道新鲜的血。
“备马。”
侍从立刻叩首。
“是。”
西支院落在裴氏偏西,原本也是裴氏旧族之一。三十年前,西支曾出过一位大长老,风光一时,如今虽势微,却仍有不少旧人。
裴渊到的时候,院门紧闭。
门后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妇孺压抑的哭声。
随行暗卫立在他身后。
“少君,西支长老拒不交人,院内阵法已开。”
裴渊抬眸。
风吹过他的衣袖,玄色袖摆微微扬起,露出冷白腕骨。少年立在雪中,侧脸被阴云压得更冷,眉眼间没有半分怒意。
他越是平静,暗卫便越是不敢出声。
裴渊道:“破阵。”
暗卫领命上前。
不多时,西支院中阵光骤亮,青蓝灵纹沿着门柱爬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猛然往外弹开。
几名暗卫被震退半步。
院内有人嘶声喊:
“少君!我西支也是裴氏血脉,你何必赶尽杀绝!”
裴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开。”
暗卫再次上前,灵刃齐出。
阵纹剧烈震颤。
门内的人似乎终于慌了,声音越发尖锐。
“裴渊!你不过十三岁!你真要替你父亲杀尽族人吗?!”
“我们不是叛族!是裴砚明逼人太甚!”
“少君,求您网开一面!我等愿交出残卷,只求留一条生路!”
裴渊抬手。
暗卫停下。
门内瞬间安静。
像是终于等到一线活路。
裴渊站在雪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门内。
“残卷何在?”
片刻后,门内有人颤声道:
“只要少君立誓不杀我等,我便交出残卷。”
裴渊垂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极淡。
甚至称不上笑。
可随行暗卫却齐齐低头,后背无声绷紧。
少年少君站在风雪中,眉目漂亮得近乎冷艳,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你拿裴氏灵脉图,和本君谈条件?”
门内一窒。
裴渊淡声道:
“破门。”
暗卫再不迟疑。
灵刃斩下,阵纹寸寸碎裂。
黑木大门轰然倒塌。
院中瞬间大乱。
有人持剑冲出,有人抱着卷轴往后逃,也有人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裴渊跨过碎门,走进院中。
雪被踩进泥水里,溅上他的靴面。
一名西支弟子突然从侧方扑来,剑尖直刺他咽喉。
暗卫尚未动。
裴渊已侧身避开。
动作很轻,很漂亮。
像风雪里一片被刀锋削过的雪。
他抬手,握住那人手腕,指节微收。
咔嚓一声。
腕骨断裂。
那人惨叫未出,裴渊已夺过他的剑,反手一刺。
剑锋没入胸口。
鲜血喷出,溅在少年袖侧。
裴渊没有看他倒下。
他继续往前走。
院中哭喊声、兵刃声、灵阵爆裂声混在一起。
可裴渊周身仿佛隔着一层冷雪。
他所过之处,暗卫自动让开,西支之人连连后退。
十三岁的少君执剑而行,玄衣银冠,眉眼清绝,衣摆被血与雪一同染湿。他的脸上仍旧干净,只眼底冷得像无底深潭。
有人跪扑到他脚边。
“少君!我不是主谋!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少君饶命!”
裴渊垂眸看他。
那人涕泪横流,伸手想抓他的衣摆。
手还未碰到,裴渊剑尖已经抵住他的喉。
“残卷在哪?”
那人浑身发抖。
“在……在内堂暗格!西支长老藏在内堂暗格!”
裴渊收剑。
那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松一口气。
下一瞬,暗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惨叫声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裴渊没有回头。
内堂门口,西支长老被人护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年过半百,须发皆白,手里握着一只黑木匣。见裴渊踏入堂中,他眼底恨意几乎压不住。
“好,好一个裴氏少君。”
他冷笑。
“才十三岁,便已被裴砚明养成了这副没有人心的样子。”
裴渊看着他手里的木匣。
“交出来。”
西支长老怒极反笑。
“交出来也是死,不交也是死。裴渊,你以为杀尽我西支,你就真能坐稳少君之位?”
裴渊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西支长老死死盯着他,“你可知裴砚明为何要把你养成这样?他怕你有心,怕你不够狠,怕你将来压不住裴氏这些鬼!”
“他不是养儿子。”
“他是在养一把刀!”
裴渊眼睫微垂。
堂外风雪扑入,吹动他肩头碎发。
西支长老见他沉默,以为终于戳中少年痛处,眼中生出一丝快意。
“裴渊,你也会怕吧?”
“昨夜第一次执刑,手可抖了?”
“杀自己的族人,睡得着吗?”
裴渊抬眼。
那双眼静得没有波澜。
西支长老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少年并非没有听懂。
恰恰相反。
他听懂了。
也毫无动摇。
裴渊道:“说完了?”
西支长老喉间一紧。
下一瞬,裴渊动了。
剑光映过堂中寒灯,冷白如霜。
护在西支长老身前的几名弟子接连倒下,血线在空中绽开,又迅速落入尘泥。
裴渊步伐不快。
可每一步都避开了所有杀招。
他的剑法极稳,也极干净。没有多余怒气,没有少年人的冲动,甚至没有半分炫技。
只**。
只往前。
等西支长老反应过来时,裴渊已经站在他面前。
剑锋贴着他的颈侧。
裴渊冷声道:“**。”
西支长老手指发抖,忽然将木匣往地上一砸。
匣盖弹开。
里面不是残卷。
而是一枚燃着暗红光泽的爆灵符。
暗卫脸色骤变。
“少君!”
西支长老狞笑。
“那就一起死!”
爆灵符光芒大盛。
可裴渊没有退。
他抬手,掌心压住那枚符。
暗红光芒几乎从他指缝里炸开,灵力灼烧皮肤,发出细微的焦味。少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以灵力强行将爆符压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
爆灵符在他掌下碎成灰烬。
西支长老脸上血色褪尽。
裴渊的右手被灼出一道血痕。
血顺着掌心滴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像看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下一刻,剑锋划过。
西支长老倒地。
内堂彻底安静。
暗卫很快在暗格中找到真正的灵脉图残卷。
“少君。”
暗卫双手奉上。
裴渊接过。
残卷沾着陈旧灵气,边角已经焦黑。若此物落入**,裴氏西境三条灵脉都将暴露。
他将残卷收入袖中。
“清点。”
暗卫低声问:“西支其余人……”
裴渊转身,看向院中。
哭声仍在。
有妇人抱着孩童跪在雪地里,脸色惨白,不住叩头。
“少君饶命!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那孩童不过五六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睁着一双眼看着裴渊。
很黑。
很湿。
也很怕。
裴渊脚步停了一息。
暗卫屏住呼吸。
那一息极短。
短到像从未存在。
裴渊移开视线,声音平静。
“参与藏卷、传信、护阵者,杀。”
“其余人逐出裴氏,废族籍。”
暗卫立刻低头。
“是。”
雪越下越重。
西支院中血味浓得盖过了梅香。
裴渊走出内堂时,玄衣已被血溅湿了半边袖子,掌心灼伤还在渗血。鲜红血珠顺着他的指尖落下,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
满院跪着的人看见他出来,哭声瞬间低了下去。
没有人敢靠近。
没有人敢替他包扎。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他们只看见十三岁的裴氏少君,从**与血雪中走出来,眉目冷白,漂亮得像一尊从血里生出的寒玉神像。
衣上有血。
手上有血。
剑上也有血。
可他脸上干净得没有半点表情。
像天生就该如此。
裴渊走过长阶时,所有人齐齐伏地。
“少君。”
声音颤得厉害。
他没有应。
回到少君府时,天已经黑了。
主殿外的侍从早已听闻西支清族之事,远远跪了一地。
裴渊踏入院门那一刻,所有人的头压得更低。
他的衣袖还滴着血。
掌心血痕被冷风吹裂,指节却仍旧平稳。雪落在他肩头,将玄衣压出一层冷白,偏那血色太重,红得刺眼。
一个年纪小的侍从端着热水出来,远远看见他,吓得手一抖。
铜盆落地。
热水洒了一地。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那小侍从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少君饶命!少君饶命!”
裴渊停下脚步。
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铜盆。
水还冒着热气。
白雾缓缓升起,混着他袖上血腥。
那小侍从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像下一瞬就会被拖出去。
裴渊看了他片刻。
“再打一盆。”
小侍从愣住。
“是……是!”
他连滚带爬地退下。
裴渊继续往里走。
无人敢跟。
主殿门合上,将外面所有跪伏的影子隔绝在外。
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雪光透进来,落在地上,冷得像霜。
裴渊站在暗处,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
满手血。
新血盖着旧血,旧血又像从昨日刑堂里渗出来,怎么也分不清。
他走到案边,坐下。
案上白纸仍旧干净。
他抬手想拿笔。
血先落了上去。
一滴。
红色在纸上晕开。
裴渊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很久。
外面有人端来新的水,却只敢放在门边。
“少君,水来了。”
裴渊没有应。
门外人也不敢催,悄悄退了下去。
殿中重新静下来。
裴渊起身,走到门边,端起那盆水。
水是热的。
热气缠上指尖,他却莫名停了一下。
今日西支院中那个孩子的眼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很快又消失。
裴渊将手伸进水中。
血色迅速散开。
热水变红。
他一遍遍洗着手。
掌心灼伤碰到水,疼得细密而清晰。裴渊面色不变,仿佛疼的不是自己。
直到水彻底冷掉。
直到血色淡去。
直到那股血味仍旧没有散。
裴渊垂着眼,忽然想起裴砚明的话。
裴氏少君,不许怕。
不许哭。
不许软弱。
也不许让人看出来。
他慢慢擦干手,将袖口重新理平。
铜镜立在一旁。
镜中的少年面容冷白,眉眼漂亮得惊人,唇色却淡,眼底沉静得没有光。
像一把刚从血里洗出来的刀。
干净。
锋利。
也无人敢碰。
外头雷声忽然滚过。
窗纸微颤。
裴渊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他站了很久,最后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
白纸上那滴血已经干了,像一枚小小的暗红印记。
裴渊没有换纸。
他蘸墨,在那滴血旁边写下今日清族名录。
一笔一画,端正冷静。
写到最后一名时,门外隐约传来侍从压低的声音。
“别进去,少君今日满手血,谁敢近身?”
“西支都清了,听说一个时辰不到……”
“少君才十三岁啊。”
“十三岁又如何?他哪里像孩子?”
声音很快被人喝止。
外面重新安静。
裴渊笔尖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落下。
最后一笔收尾时,雷声再次压过屋脊。
他抬手按住纸页,免得风从窗缝里吹乱。
指尖落下的地方,正好压住那滴干涸的血。
裴渊垂眸看着。
许久,他低声道:
“不怕。”
屋中无人回应。
他也不需要回应。
十三岁的裴氏少君坐在空荡主殿里,满身血味,一夜无眠。
府中上下跪避,无一人敢近。
风雪落满庭院。
青灯燃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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