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物品全成精了

被拖鞋扇醒的早晨------------------------------------------。。那双穿了三年、底都快磨穿的蓝色人字拖，正悬在他脸旁边，左一只右一只，左右开弓地往他脸上招呼。"睡睡睡！期末考还想不想过了！"，抽得又快又狠。，但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太阳穴。。。第二秒他确认自己清醒着。第三秒——"啊——！！！"。，嘟囔："江辰你又做噩梦了？安静点……"。，像被两根看不见的线吊着，还在一下一下往江辰脸上扇。。"鬼——！！！"，一头撞在衣柜上，直接晕了过去，呼噜声随即响起。
江辰没空管他。他正忙着躲那两只拖鞋的混**打。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左拖鞋怒了，"我们是你的拖鞋！穿了三年！你从来不洗！脚气都渗进我们骨头里了！"
右拖鞋默默补刀："臭。"
江辰："…………"
他确实三年没洗过这双拖鞋。
大一入学时，奶奶在村口小卖部花十五块钱买的。奶奶说："城里的路硬，穿拖鞋舒服。"
江辰当时嫌丢人。室友都穿阿迪耐克，就他穿个地摊货。但奶奶执意塞进行李箱，他也就没扔。
三年了。鞋底磨平，带子快断，颜色从蓝褪成灰白。
他从来没想过，这东西能成精。
"你们想干什么？"江辰缩在床角，声音发虚。
左拖鞋悬在他面前，叉腰——虽然它没有腰——理直气壮："要你好好学习！"
"啊？"
"奶奶生前说过什么？让你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你呢？天天打游戏！挂科挂了五门！再挂两门你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江辰愣住了。
不是被骂愣的。是——这双拖鞋怎么会知道***话？
奶奶是去年冬天走的。
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撑了三个月。
临走那天，江辰赶回老家，奶奶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拉着他的手，指了指床头的行李箱。
箱子里是叠好的衣服，还有这双拖鞋。
奶奶用最后的气力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穿""学"。
穿拖鞋。好好学习。
江辰哭了一整夜。回学校后他确实努力了一阵子，但底子太差，听不懂课，慢慢又回去了。
打游戏。逃课。挂科。
他没脸回老家给奶奶上坟。
"你怎么知道***话？"江辰声音发颤。
左拖鞋沉默了一会儿。右拖鞋突然开口——那是它第一次主动说话。
"因为奶奶每天都会跟我们说话。"
右拖鞋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她擦我们的时候说，小辰要考大学了。她洗我们的时候说，小辰去城里要照顾好自己。她最后放我们进箱子的时候说，替奶奶陪着小辰。"
"你说我们不记得？"
"我们都记得。"
宿舍里安静极了。
窗外传来早起鸟雀的叫声。王浩还晕在地上，呼噜声均匀。
江辰眼眶红了。
他想起奶奶弯着腰洗拖鞋的样子。想起奶奶在村口小卖部挑了半天，选了这双最便宜的。想起奶奶塞进行李箱时，笑着说："奶奶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你带着。"
"对不起。"江辰说。
左拖鞋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它飘到江辰面前，用鞋底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哭了。奶奶没怪你。"
"但她希望你好好的。"
江辰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宿舍门突然被踹开了。
"查寝！！！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宿管阿姨李大妈叉腰站在门口，一脸横肉抖三抖。
然后她看到了悬在半空的拖鞋。
然后她看到了晕在地上的王浩。
然后她看到了缩在床角、满脸泪痕的江辰。
李大**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
"你……你……"
左拖鞋反应最快，嗖地一下飞到江辰脚边，装成普通拖鞋。
右拖鞋紧随其后。
但装得太刻意了——两只拖鞋并排摆在床前，整整齐齐，像站军姿。
正常人的拖鞋会这样吗？
李大妈盯着拖鞋看了三秒，又盯着江辰看了三秒。
"江辰！你是不是又在宿舍搞什么封建**活动！"
"我没有……"
"上次你说你会算命，骗了计算机系三百块钱，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次是真的算中了……"
"算中个屁！那是因为你看了人家的朋友圈！"
江辰闭嘴了。
李大妈又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异常，哼了一声："赶紧起床！今天期末**！再迟到你就等着挂科吧！"
说完摔门而去。
走廊里还能听到她的嘀咕："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江辰松了口气，低头看脚边的拖鞋。
左拖鞋正用鞋尖戳他的脚踝："听见没？期末**！你再挂科就完了！"
右拖鞋补刀："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江辰抓狂，"但你们能不能低调点！刚才差点被发现！"
"怕什么，"左拖鞋不屑，"被发现了大不了带你跑，我跑得可快了。"
"你一双拖鞋能跑多快？"
左拖鞋没说话。它直接飞到江辰脚下，往他脚上一套。
然后江辰就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
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出宿舍，撞开走廊窗户，直接飞到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辰的惨叫声响彻校园。
清晨的操场上，晨跑的学生们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睡衣、脚踩蓝色人字拖的男生从头顶飞过。
"**？修仙的？"
"现在修仙都这么高调了吗？"
"等等，那是不是计算机系的江辰？那个挂科王？"
"他修的什么仙？拖孩仙？"
江辰听不清下面的议论，因为他正忙着不让自己掉下去。
左拖鞋带着他在空中画了个大圆，速度奇快，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怎么样？快不快？"左拖鞋得意洋洋。
"快！太快了！快放我下去！"
"你不是说期末**要迟到了吗？我直接送你去考场！"
"那不是还有一小时吗！"
"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占个屁！**都是按学号坐的！"
左拖鞋这才悻悻地降落在教学楼门口。
江辰的双腿直打颤，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江辰吗？脸色这么差，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说话的是赵天麟，同届的富二代，修炼天赋极高，已经炼气三层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是江辰的死对头——原因很简单，江辰大一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的限量版球鞋。
"听说你今天考《基础丹道》？"赵天麟笑得很欠揍，"这门课你上学期挂了，再挂就要留级了吧？"
江辰没理他。
赵天麟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帮你？一科五千，**。"
"滚。"
"不识好人心。那你等着挂科吧。"
赵天麟大笑着走了，身边几个跟班也嘻嘻哈哈地跟着。
左拖鞋气得直抖："主人！你怎么不怼回去！"
"怼什么怼，他说的是事实。"江辰苦笑，"我确实要挂科了。"
右拖鞋说："学。"
"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啊，还有一小时就**了。"
左拖鞋恨铁不成钢："你早干嘛去了！"
"打游戏去了……"
"你还挺诚实？！"
江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考场走。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站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
不是监考老师。
因为监考老师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像个跟班。
年轻男人看到江辰，推了推眼镜，笑了。
那笑容很公式化，像银行柜员看到客户。
"江辰同学是吧？久仰。"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年轻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辰，"天道稽查组，白无常。工号007。"
名片上印着一行小字："维护天道秩序，打击违规修炼。"
江辰脑子又空白了。
"你……你是来找我的？"
"对。"白无常笑得更灿烂了，"你涉嫌违反《天道物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以任何形式赋予日常物品灵智。"
"根据规定，我需要对你进行**。"
"情节严重者，物品当场销毁，修炼者废除修为。"
江辰的脸刷地白了。
脚上的拖鞋猛地一紧，左拖鞋小声说："主人，别怕。"
右拖鞋说："跑。"
江辰低头看着这双陪了他三年、脏兮兮、磨平了底的蓝色人字拖。
***声音在耳边回响——"替奶奶陪着小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白无常的眼睛。
"要**是吧？行。"
"但我的拖鞋，谁也别想动。"
白无常的笑容僵住了。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铃声响了。
但这场**，恐怕没人能考了。
——第一章完——